56第五十六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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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纪荀的手机响起来。他接通,是沈毅。





“纪荀,大刘刚传回一个消息。”沈毅的声音很沉重,“孟庆余死后,刑科所恢复了他手机里被删除的一段录音。录音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外地口音,说的是‘那本书不能留,手稿不能见人。教授已经走了,孩子也得安顿’。”





纪荀握紧手机,问:“那人的身份能确定吗?”





“孟庆余在这段录音里喊了对方一句师父。”





纪荀顿时愣住了,站在半崖庵前,只觉得通体发寒。





“沈总,这个师父可能还活着。”纪荀回过神,开口说,“很可能就在云雾山,或者云雾山附近。”





这话一出,电话两头都沉默下来。过了几秒,沈毅说:“我向部里报告。云雾山案由省厅直接指挥,你们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安全第一,这个师父不简单。”





“明白。”纪荀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林墨。





林墨站在那具女尸旁边,一只手还按在她颈侧。他慢慢站起来,摘掉手套,声音很轻:“这个尼姑,可能帮过凶手。”





“那就查她。”纪荀说,“查她是谁,什么时候上的山,和断指人什么关系。还有那棵树下的一串小鞋印,以及佛台上被掏走的香灰。这一条线不能断。”





苏棠点头,立刻给韦局打电话汇报情况,那边安排人分组进行。





纪荀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原先麻绳挂着的位置。





“这个人,或者说这伙人,在有意识地清理痕迹。”纪荀说,“先杀孟庆余,再杀这个知情的尼姑。凡是和断指人有过接触的人,都会一个个消失。”





“老疤知道更多。”林墨说,“所以他不能死。”





纪荀没说话,只把车钥匙扔给林墨:“走,回县医院,先看看老疤的情况。”





车子沿山路向下,天开始阴起来,空气中的水汽又开始重起来,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车子还没出山,雨就落下来了。





雨势力极大,山路上全是黄泥汤。雨刷推到最快,仍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纪荀把车停在路边,等雨势稍小才重新上路。





到县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住院部三楼尽头的病房门口,两个持枪民警坐在折叠椅上,见纪荀来了,站起身敬了个礼。





纪荀问:“醒着吗?”





“醒着,但不说话。”年轻民警压低声音,“医生刚换完药,问什么都不答。眼睛一直睁着,看天花板。”





纪荀点头,推门进去。林墨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老疤躺在病床上,左腿包着厚厚的纱布,右腕被一副软铐固定在床栏上。他偏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听见有人进来也没动。





纪荀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老疤脸上的那道旧疤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从耳根斜到颧骨,凹进肉里,颜色发黑。





“孩子没事了。”纪荀先开口,“李昂现在在儿科病房,生命体征平稳。今天中午醒过来,喝了两口粥。”





老疤的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老疤。”纪荀叫了一声。





老疤的眼珠慢慢转过来,看了纪荀一眼,又慢慢转回去,盯着天花板。





“半崖庵的事,你知不知道?”纪荀问。





老疤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笑,沙哑得不行:“那尼姑死了?”





“死了。”





“不是我杀的。”老疤忽然咧开嘴,想要笑,但不知道怎么的,又停住了。





“我知道。”纪荀说,“树下那双鞋印,比你的脚小一号。”





老疤又笑了一声,这次他笑得长了些,带动得胸口发颤,又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笑什么?”纪荀问。





“我笑你们。”老疤说,“追了这么久,连师父的影都没摸着。”





纪荀没动气,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嫌疑人,知道自己快跑不掉了,便用言语激怒办案人员,想博一个鱼死网破的机会。这种把戏,他在审讯室里见过不下百回。





“那你说说,你师父是什么人。”





老疤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抽烟。”





“你腿上缝了二十针,还抽什么烟。”纪荀说,“说吧,说完了,你能抽了,我给你弄一条来。”





老疤又沉默下来,雨点打在病房窗台上,啪嗒啪嗒地响。





“师父是收铜器的。”老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十八岁就跟着他。那时候他在陕西安康开一间旧货铺,铺子里堆满了从各处收来的香炉、烛台、铜镜、菩萨像。我爹死得早,娘把我送到他铺子里当学徒,管吃管住,一个月给十五块钱。”





“你师父叫什么?”





“不知道真名。”老疤说,“我们都叫他八爷。”





纪荀脑子里迅速闪过大刘查到的那个微信备注??八爷。





纪荀看着他,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来云雾山的?”





“二零零九年。”老疤说,“师父说,三山该起了。凤凰山是头一座,林城老君山是第二座,东江观音山是第三座。三山之后,当有第四山。云雾山,就是第四山。”





“那半崖庵的尼姑呢?她是什么人?”





“她是师父的人。”老疤说,“半崖庵那地方,早先就是师父买的。尼姑替他看地方,也看人。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来庵里的人说的话、走的路、带的东西告诉师父。她什么都知道。”





“所以她该死?”纪荀皱着眉问道。





“不是我要杀她。”老疤看了一会天花板,才继续开口说,“是师父。”





“师父为什么杀她?”





老疤又不说话了,他把头慢慢转向窗户,看着玻璃上的雨水。





过了好一阵,他才说:“她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她开始害怕,她说她承受不住了。她想下山,想报案。师父说,她如果不下山,还能多活几年。可她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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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现在在哪里?”
  

  

  
“山里。”老疤说,“他从不离开山。他说山是他的壳,离开了山,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到这,他又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纪荀只当做没看到,问:“那你为什么要抓那个孩子?”
  

  

  
“也不是我要抓。”老疤说,“师父说那孩子家里欠了命。孩子的爷爷是当年凤凰山山神庙的守庙人。他爷爷的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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