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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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段,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极阔的地下厅堂。他的手电光打出去,照不见底,只看见四壁怪石嶙峋,像无数人影贴着墙站着。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有些长到地面,形成一道道天然石柱。纪荀放慢脚步,手电缓缓扫过地面。地上有浅浅的水流,从左边一条石沟里流过。
“看上面。”林墨忽然低声说。
纪荀抬头,只见洞顶几根钟乳石上,挂着一串一串的东西,形状像是灯,又像是布条,就这么垂在半空。风从暗处吹来,那些东西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里有人长期活动。”林墨的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应该是帘子,挡风用的。”
纪荀走过去,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些所谓的帘子是用旧布拼接成的,有的是衣服,有的是床单,还有的像袈裟的一角。布条上结满了灰,但系在钟乳石上的绳结还是新的。
“他在里面。”纪荀几乎能肯定。
两人关掉手电,贴着洞壁慢慢往里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极微弱的水流声和远处不知什么虫子的鸣叫。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铁锈味越重,还混着一股极淡的供香味。
两人前面忽然出现一点橙黄色的光,纪荀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几步。
那点光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那居然是一盏油灯,放在一个天然石龛里。灯火极小,光也弱,只照亮了石龛前一小片地方。
石龛里供着一尊小像,看起来是木质,像前摆着一只铜香炉,三支线香插在里面,其中一支已经燃到了根部,另外两根没着。而香炉旁边放着几片铜片,那是莲花纹!
纪荀心头猛跳,刚要上前,忽然听到身后林墨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只见黑暗中,就在距他们不到十步远的一根石柱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瘦得脱了形,左腿半曲着,右肩抵在石柱上。穿着一件脏得发亮的灰布衣,裤腿卷到膝盖,左小腿上缠着一条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水正沿着他的脚踝流下来。
纪荀没有动,那人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峙着。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光线有一瞬间映在那人的脸。纪荀看到那是一张窄脸,左颊上确实有一道疤,从耳根一直斜到颧骨下面,已经成了深褐色,凹进肉里。
“老疤。”纪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想跑吗?”
老疤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声很重,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那个娃,不是我要杀。是师父要。”
纪荀往前走了半步。老疤身体立刻向后缩,后背完全贴在了石柱上。
“你师父在哪里?”
“师父……”老疤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像石头在石头里磨,极干极涩,“师父已经不在了。”
“那你还在替谁做事?”
“师父死了,但事不能停。”老疤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语调,“山不落,账不清。我死在这,账本还有人接。你们拦不住。”
“账本上记了三十九条命。”纪荀盯着他,“都是你杀的?”
“是我记的。”老疤说,“有些是我送走的,有些不是我。杀人的是师父,记数的是我。后来房敏学走了,师父也死了,剩下我一个,只能继续记。”
“房敏学呢?”
“不知道。”老疤的笑声忽然低下去,“他比我狠。他连师父都想杀。”
林墨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插了一句:“师父是你杀的?”
老疤没回答,身体慢慢向石柱后面滑去。纪荀看出他想跑,再不留情,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就抓他的衣领。
老疤猛一矮身,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纪荀手下钻过,那条伤腿在湿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却快得惊人。
“站住!”纪荀追上去,林墨也跟上,两人在石柱间穿行,手电光乱晃,打在洞壁上。
老疤越跑越急,忽然拐进左边一条窄道,那是往地下河方向去的。
林墨在后面喊:“下面水大,别让他下河!”
老疤已经钻进窄道,纪荀想都没想就跟了进去。窄道越走越陡,脚下全是湿泥。他跑了十几步,前面豁然开朗,竟到了地下河边。
河水在这里极阔,水色漆黑。老疤在河滩上踉跄了一下,还想继续往前跑,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伤腿却使不上力,半截身子已经浸进水里。
纪荀赶到,一脚踏住老疤的右肩,把他死死按在河滩上。老疤脸埋在泥水里,还在一抽一抽地笑。
“跑啊。”纪荀喘着粗气说,“再跑就把命跑没了。”
林墨随后赶到,蹲下来检查老疤的生命体征。老疤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血流不止。林墨迅速解下皮带,扎紧他左大腿上部,又从随身包里翻出一包止血药物,撕开撒在伤口上。
“这人不能死。”林墨说,“必须撬开他的嘴巴。”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苏棠的声音,断断续续,夹着极强的电流声:“纪队……半崖庵外围……发现一具尸体……女性,五十岁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