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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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方法医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
挂了电话后,他快步走到纪荀面前:“山下传来消息,独山县城南郊发现一具尸体,刚被冲河里的水冲上岸。尸体只剩头骨和部分躯干,四肢缺失。目前判断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内。”
纪荀瞳孔一缩:“南郊有河?”
“一条暗河,从云雾山流向县城方向。岑家坳就在暗河下段。这里是喀斯特地貌,地下河四通八达。”
纪荀和林墨对视一眼。
林墨说:“如果这具尸体是从山上的溶洞里顺着暗河漂下去的,那附近可能还有别的弃尸点。”
纪荀霍然转身,对岑叔说:“你知不知道云雾山的暗河从哪流出来,又往哪流?”
岑叔沉着脸,用竹杖指了指山脚方向:“山肚子里的水从南面的一个岩洞流出来,下面有条河。河水浑浊时,就是山里洗了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当天傍晚,纪荀和林墨赶到独山县公安局法医室。那具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已经被运到了这里。初步检查结果和林墨的判断一致:尸体只剩头骨和部分躯干,四肢缺失,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颅骨完整,但右侧顶骨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骨折,呈星芒状放射,骨折区周围没有骨痂,是死后伤。
林墨做完初检,摘下手套,对纪荀说:“不是房敏学,至少不是房敏学的手法。房敏学分尸是切割后加热处理,这具尸体的四肢是直接从关节处卸下来的,手法很粗糙,没有解剖学意义上的精准切割。伤口边缘有严重的撕扯伤,说明用的是砍刀,手术刀不是这个样子。”
纪荀站在解剖台前,看着那具残缺的尸体,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人:那个左脸有疤的助手。
“如果房敏学在洞里做他的实验,那这具尸体是谁扔进河里的?”纪荀说,“要么是他,要么是另外一个执行者。”
“他的手法没有房敏学精细。”林墨补充道,“很可能是那个左脸有疤的人干的。断指人手下不止一个执行者,这具尸体可能是在别的试验场,被处理得草率,凶手只顾抛尸,不顾方式。”
纪荀走出法医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远处云雾山的方向。天已经黑了,山体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半山腰处隐约透出几点散落的光。
“方护军的家属还在等我们的消息。”他忽然说,“方护才的家属也还在等,还有些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现在又多了几个。”
林墨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后说:“要找到他们,光在山上不行。得从暗河的水流、尸体漂移的路径、以及山下那些失踪人口里,重新推一遍。”
纪荀没有回话,只是盯着夜色中的山影。
夜里十点,纪荀在独山县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召开了第一次碰头会。除了他和林墨,还有方法医、当地刑侦大队的吴大队、县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韦志国。
“我们现在要做三件事。”纪荀站在白板前,声音不高但清晰,“第一,对云雾山溶洞进行全面发掘,重点解决未成年骨骸的数量和身份问题。那些骨头到底属于谁,直接影响罪名的定性和未来的公诉。第二,调查近期失踪人口,并和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做DNA比对,先确定死者身份。第三,查断指人和左脸有疤的助手。这两人的身份有了眉目,案子的全貌才能彻底打开。”
吴大队问:“房敏学如果还活着,他会不会还在山里面?”
纪荀摇摇头:“他已经不在山上了。山洞里的笔记本记录到二零零九年秋天,后面就断了。如果他还在这里,不可能这么多年没有新的记录。他走了,或者被师父带走了。”
他说完看向林墨。
林墨点点头,补充道:“溶洞里的物证表明,有人定期进出过山洞,而且不是一个人。洞口有不同鞋码的足迹。从鞋底花纹来看,至少有三种。一种回登鞋,一种解放鞋,一种新款登山鞋。回登鞋的磨损程度最重,解放鞋的鞋底已经磨平,登山鞋则是近两年才出现的。”
“近两年才出现的登山鞋。”纪荀重复道,“说明有人最近还在使用那个山洞。房敏学不在,但洞口有人,山洞里的物证也在变化。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找到那个左脸有疤的助手。”
韦志国皱眉:“纪队,你说说你的判断。”
“断指人已经老了,可能走不动山了。但他培养的执行者还在,而且不止一个。房敏学是其中之一,也可能是最有服从性的一个。左脸有疤的助手应该是另一个,这个人手法粗糙,但也更冲动。如果说,房敏学是断指人的手术刀,那这个助手就是断指人的砍刀。而云雾山的某个溶洞,极有可能是断指人助手的刑场。”
林墨接着说:“砍刀虽然粗糙,但也会杀人,而且杀得很快。”
韦志国点点头:“我立刻安排人手,把云雾山附近五个乡镇的失踪人口全部调出来,尤其是八岁到十四岁的男孩。”
纪荀点头:“还有一件事。查一下暗河的水流方向。那具尸体从上面漂下来,说明山里还有别的抛尸点,或者还有别的洞口直通地下河。明天一早,我需要熟悉暗河的人带路,沿河查一遍。”
方法医说:“岑叔知道暗河的走向,但他说那条河有讲究,本地人轻易不走,但可以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
纪荀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沈毅。
“纪荀,出事了。”沈毅的声音异常低沉,“孟庆余今天下午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诊所里。初步判断是心脏病发作,但现场有疑点。”
纪荀心头一紧:“什么疑点?”
“孟庆余的右手手心里攥着一小片铜片,铜片上的纹饰是莲花纹。”
纪荀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像是被人重锤了一番,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死在了自己的诊所里。”沈毅继续道,“就在我们查他的手稿之后不到两天。”
纪荀说:“对方狗急跳墙,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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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下来。
天还没亮,纪荀已经醒了。
独山县潮气重,招待所的被褥摸着发凉。他起身走到窗前,远处云雾山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山顶全被雾吞了。
孟庆余死了,死在自己的诊所里,同时手心里攥着一小片莲花纹铜片。
这消息在纪荀脑子里盘旋了一个晚上。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大刘打了过去。响了三声,大刘接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纪队,我还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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