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117章 七份原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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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横云岭后,两人沿官道往京城赶了七日。
越近京畿,路上的车马越密。运粮的牛车排成长龙,南来的茶商在驿亭外换马,沿途酒肆与脚店也一日多过一日。到第八日下午,官道尽头终于现出高大的城郭。
虞岁晚隔着来往人群望了一阵。
城墙与门楼看着陌生,过了城门以后,那条笔直铺侧头开的长街却叫她多看了两眼。她甚至还没看清东边的坊名,脑中便先有了水渠与石桥的位置。
晏知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侧头问道:“岁晚,在找什么?”
虞岁晚把注意力放回眼前,说道:“找今晚住哪里。咱们明日要去祠部,客舍最好挑在官署附近,省得一早绕城。”
晏知还笑道:“那今日听虞掌柜安排。我只管付钱,住处和晚饭都归你挑。”
城门内人声嘈杂,两人先随着人流穿过最拥挤的一段。走到第一座坊门前,虞岁晚朝东看了一眼,顺着街势拐进另一条路。
她本以为还要再走一段,谁知转过坊墙,前方真有一条水渠,渠水不急不缓地淌着,映着西晒的日光。。
虞岁晚看着渠边的石栏,心里那点奇异的熟悉又深了一层。位置没差多少,眼前的一切却又并非她记得的模样。
虞岁晚边走边提醒晏知还:“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京城物价可比河州贵,等看到房钱再心疼,就来不及了。”
晏知还走在她身侧,答道:“住得舒服更要紧。你可要仔细挑中一家鱼做得好的,饭钱就无需虞掌柜担心了。”
虞岁晚被他说中了心思,笑道:“那我要开始认真挑了。”
沿渠走过半坊,街边渐渐多了书铺、笔墨铺和替人誊写文书的小摊。前方果然横着一座三孔石桥,只是桥栏换了样式,两侧铺面也全是生面孔。
晏知还看出她一直在辨路,问道:“你认得这一带?”
虞岁晚想了想,才答道:“认得个大概。京城这么大,我也不敢说每条街都认得。真走岔了,再找人问就是。”
晏知还虽有些好奇她何时来过,但也没有追问,只说道:“那我继续跟着你。走岔了也不亏,正好多给《四海行记》添几笔。”
虞岁晚听得十分赞同,笑着说道:“这话有道理。若路上还能碰见好吃的,今日就更不算白走。”
最后住下的客舍离祠部所在的官署区只隔两条街。院子不大,胜在清静,客房窗外种着两株石榴,后厨晚间还在做炙鱼和酥炸小河虾,光是听到下锅时滋啦滋啦的声响就令人食指大动。
好不容易住下,虞岁晚立刻喊了水洗风,她掬水擦过脸颊和脖颈,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衫裙,发髻也重新挽过,只簪了那支烟青石簪。清响在簪中安静待着,没有出声。
楼下客舍的小院里点了灯笼,纸罩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两人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石榴树的影子斜斜地映在桌面上。
店家才把炙鱼端上桌,鱼皮煎得金黄微焦,酱色裹在鱼肉上,热气腾腾地散着香气。虞岁晚尝过第一口,细细嚼了嚼,才说道:“鱼火候不错,就是酱重了些。若少一勺酱,再添点姜丝,味道能更鲜。”
晏知还把酥炸河虾往她那边挪了些,瓷碟与桌面轻轻摩擦出一声响。他问道:“《四海行记》进京第一条,就写这条鱼?”
虞岁晚认真想过,答道:“第一条得写客舍。被褥干净,窗下没有车马吵,热水送得也快。鱼只能排第二。”
她说完真把册子拿了出来,先把客舍的位置记上。店家又送来一碟腌笋,她尝了两筷子,觉得一般,便没往书里写。
晏知还见她写得认真,提醒道:“虞掌柜挑房的时候,还特意问了掌柜附近有没有夜间卖甜汤的。”
虞岁晚抬头说道:“住得舒不舒服,本来就包括晚上饿了有没有东西吃。这条也该写进去,免得以后住进来的人成了夜里饿肚子的冤大头。”
晏知还给她添了半碗饭,笑道:“有道理,这条尤其重要。”
虞岁晚听出他是在顺着自己,索性把“夜间有甜汤”也添进册子里。
吃到最后,碗碟撤去,店家随手添了一壶粗茶,搁在桌角便去招呼旁桌了。两人便就着那粗涩的茶气,将明日查卷的步骤从头过了一遍。
虞岁晚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先写了“七份原牒”四字,又在底下划了两道:“若都还在,先看台主印,再看递牒的人与最后一次交割。祠部说禁物从未真正入库,那七件东西总得在某处换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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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还接着她的话说道:“你负责看印和副签,我核人名、日期和驿路。问剑室那半枚乌铜印也带上,若原牒上有相同纹样,明日就能直接比。”
虞岁晚把纸折起来,说道:“那今晚早点睡。卷库这种地方,架阁高耸,文书堆积如山,我可不想看到第三份就困得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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