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断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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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碧园的事交到姜允衡手里时,日头早过了正午。祖祠、水房与南水门陆续封存,裴家文书、祭器也搬回府衙。虞岁晚和晏知还把昨夜所见交代清楚,余下的审问查抄自有官府接手,两人才回知微堂。
院门推开,眠蚕从窗台滚下来,阿白趴在廊下抬起脑袋。刘掌柜迎出来,本来攒了许多话,看见两人衣袍上的水渍和眼底倦色,到嘴边的唠叨又咽了回去,只转头叫余四娘烧水,又让厨房把饭菜温着。
虞岁晚最惦记的正是热水。玄术除尘虽省事,真回到家里,她更乐意把自己舒舒服服泡进木桶。皂角和兰草煮出的清香混在水汽里,她拆开长发,肩背浸进热水,昨夜积下的酸乏一寸寸散开,连指尖都懒洋洋舒展开来。
她洗净长发,换上晒过太阳的寝衣。吃东西时眼皮就开始打架,原想翻几页书醒醒神,结果看到第三页,人就歪在软枕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月上树梢。
虞岁晚重新梳洗,只拿一条长带松松束着头发。推门出去时,晏知还正坐在廊下,手边一盏凉透的茶。他像是在等她,也像是在整理白日里涌回来的那些往事。
虞岁晚走到他面前,轻声问:“现下想与我说说么?”
晏知还抬头看她,回答得认真:“想。今晚都告诉你。”
她回屋取了两只软垫,又提上一壶温茶,朝屋顶示意。两个人沿廊柱上去,挑了知微堂最高那片平缓屋脊坐下。前街夜市还亮着零星灯火,后院临河,风从水面送来,正好把白日暑气吹散。
远处更鼓响过一遍,晏知还才开口。
“止戈台在西北群山里,算不得寻常门派。百余年前几家玄门共同立台,专门收存难以销毁的邪器、禁术与残阵。有些器物遇火散煞,有些碎后契约顺着血脉牵连出去,还有些早与魂魄缠作一处,处置稍有不慎,必定生出大祸。山腹中共建七座禁室,每一座都设独立封阵。”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台主总揽人事迁转、往来文书,掌总印。执剑使司七座禁室,钥印与临机处置之权皆在其手。二人互相制衡,谁也无法独断禁室。若逢禁物失控,执剑使可启门直入,以力镇压;事态危急时,更有毁器之权。”
虞岁晚听到此处,方才彻悟晏知还当年究竟是何等位置。她垂眸替他添茶,茶汤入盏,映着月光晃了一晃。
“所以守阵于你,不过是职责之一桩?”
晏知还接过茶盏,指节蹭过温热的瓷壁,淡淡应道:“嗯。每月要巡七座禁室,验封印、记异动、修护阵锁。”
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
“七心铃,就封在第七禁室。”
七心铃通体由乌铜铸成,铃腹有七枚心核,分承寿数、魂魄、根骨、气运、修为、识念与命格。单独取出一心,就能移换对应之物;七心合到一处,第七命心会把前六样重新拼成完整命身。一个人的寿数可以拿走,另一个人的根骨可以换来,修为与悟法也能储进铃中。若有人花上几十年,挑齐最合用的七样东西,七心铃就能替他重新塑出一条命。
“乌先生想要的,就是这个。”晏知还握着茶盏,声音平静,“他就是止戈台台主。”
虞岁晚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台主早年修为极高,也曾镇邪、修阵,在玄门中声望颇重。后来卡在最后一道关隘许多年,修为再难寸进,寿元也开始衰减。他最初研究禁器,只是想弄明白前人借外物改命的法子,后来主意渐渐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觉得修行走到尽头,问题出在肉身、根骨和原本的命格。既然七心铃能拆换这些东西,他自然可以给自己重塑一副更合适的命身。
“他在外面一直用乌先生这个名字。”晏知还道,“裴家的换身术,危衡的人身契,还有我们一路遇见的那些乌铜术法,都是他拆开七心铃以后拿出去试的。裴家试魂魄换身,危衡那里试神力、根骨与命格相融,别处还有另几种试验。他把七心铃的七种能力分散出去,一件一件验证,看自己究竟能不能把寿数、气运、修为、根骨和魂魄重新拼成一个人。”
真正让晏知还察觉异常的,是第七禁室里的一声铃响。
那年冬天,七重封印完好无损,七心铃腹中偏偏多出一簇新鲜命火。他查过门锁、阵纹与出入记录,所有地方都找不见外人进入的痕迹。第二个月,铃又响了一次,命火也亮了许多。
台主告诉他,乌铜封存太久,偶尔会自行吞纳山中散气。
晏知还重修阵纹。第三个月,铃声照样从山腹传出来。
“我那时就知道,问题出在止戈台里面。”
他守了第七禁室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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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子时,台主来到主阵后方,从石壁里打开另一道门。晏知还跟进去,才看见藏在禁室背后的密室。
密室里有乌铜炉、拆散的禁器、记满试验结果的木牍,也有几具经过术法改造的躯壳。经脉被重新接过,魂台留着反复承魂后的损伤。桌案上压着许多往来书信,每一封都署着“乌先生”。
止戈台里还有人替台主做事。库房管事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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