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一场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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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祠背后的窄渠猛然涨高,水从门槛、窗缝和砖缝一起涌进来。裴景昌手掌压着木龛,腕间乌铜纹路泛出幽蓝光色,地上的积水映着一排排神主,水中影子竟比供案上的牌位多出一倍。
姜允衡刚拔刀,虞岁晚就将一张符纸拍在他肩后,符光推着他退到门外。她随即转身,指尖在香案上一点,四盏长明灯重新燃起,映出从影子中爬出的水偶。
这些水偶与端阳那日的小玩意儿差得远,身量几乎与人相仿,四肢裹着水,胸口隐隐约约照出乌铜纹路。第一只才扑到近前,晏知还迎了上去,长剑从它肩下穿过,顺着来势将整具水偶挑离地面,砸向后面两只,祖祠里立刻响起一片木骨撞地的脆响。
裴景昌借着水偶遮挡往西侧退,脚后跟刚碰到一片水光,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她从香案另一边的倒影里迈出来,袖中水刃直取虞岁晚颈侧。虞岁晚侧身让过,手中符火擦着水刃烧过去,冷热相撞,白雾一下弥漫半间祖祠。
裴景昌此人活了百余年,积攒了一身水偶与借影的本事。积水越多,他能落脚的地方也越多,若由着窄渠继续往里灌,整座祖祠都会成为他的藏身处。
虞岁晚抬脚踏住一枚滚到脚边的铜钱,口中念过水诀。三枚铜钱从袖中飞出,分落东南西北,屋里的水势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兜住,刚漫过鞋底的水同时向上卷起,贴着梁柱盘成一圈。地砖转眼干了大半,裴景昌下一次踏进倒影时,脚下只剩巴掌大的一片水光。
晏知还等的就是这一刻。剑锋从白雾中递出,裴景昌躲过胸口,肩头还是挨了一剑。她吃痛后退,抬手召来两只水偶挡在身前,晏知还连步子都没停,剑柄先撞开左边那只的下颌,转身一脚踹翻右边,长剑随即贴着裴景昌手腕压下去,把她刚结到一半的法印逼散。
裴景昌这些年靠危衡的神力养身,寻常玄门中人碰上她,单是那股水压就难近三步。可晏知还从头到尾都贴着她打,逼得她连完整的术式都结不出来。她索性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腕间乌铜纹路上,南湖水气顷刻灌入祖祠,供桌与神主被冲得东倒西歪,屋顶瓦片也跟着震落一片。
虞岁晚早有准备。她袖中六张雷符齐出,符纸贴着翻涌的水浪排成半月,雷火一落,满屋水气发出沉闷轰鸣。裴景昌借来的神力在雷光里现出一层蓝白光晕,虞岁晚抓住这一瞬,掌心法印往前一送,雷火顺着那层神力直接压回她经脉。
裴景昌闷哼一声,半边手臂当即失了力气。晏知还从侧面逼近,剑背重重击在她肘弯,随后一掌落在肩后,将人按到香案前。她还想借水换位,虞岁晚手里的最后一枚铜钱正落到她脚边,铜钱落地时金光铺开,四周水气全被镇在三尺之外。
晏知还把剑架在她颈边,对她说道:“你活了百余年,真正能拿来护命的本事,还是危衡的神力。”
裴景昌喘了几口气,忽然笑起来。她手臂受了伤,唇边也有血,脸上那点狼狈并不妨碍她看向二人的眼神。她说道:“你们真以为抓住这副身体,就算抓住我了?”
虞岁晚看见她另一只手摸向衣襟,只把镇魂符扣在指间。裴景昌从颈下扯出一枚小小的乌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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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只有两指宽,正面刻着一只蜕壳的蝉,背面则是几行细得像发丝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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