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 归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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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图,认出了一个已经失去多年的儿子。那一瞬间的惊喜太短,白光随即落下,人也倒在了她面前。
姜令仪扶着门框哭了许久,身边几个跟来帮忙的仆妇也红了眼。冯敬山悄悄把一块干净帕子递过去,自己走到另一边,抬袖擦了擦脸。
虞岁晚让这一层记忆在宅中落定,才去动七年前的封纹。
七年比几日长得多。
一个人从家里消失七年,留下的地方早已被旁人的生活填满。谁住过哪间房,谁管过哪笔账,谁曾在年节坐过哪个位置,记忆重新归位时,姜宅许多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茫然。
澄怀院附近渐渐响起哭声。
不是所有人都哭。
有的人只记起一位多年以前共事过的管事,有人记起逢年节曾同桌吃过饭的远亲,也有人坐在屋里许久,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珍藏的一方砚台,其实是故人赠的。
虞岁晚依着阵中顺序,一道一道解。
名字还回去,旧事跟着归位,最末才放开情念。
途中有人头痛得厉害,晏知还便以安神符护住识海;一位年长仆妇记忆回来得太快,几乎站不住,虞岁晚替她压住后面一层,等气息缓过来再继续。整座姜宅忙着接回七年前被挖走的日子,原先那些说不通的空房、闲置的衣物、无故多出来的一份月例,也终于各有来处。
到了姜闻洲,虞岁晚手下的墨痕比先前都深。
这个人是整场灾祸的起点。
他的名字写上木主时,正院方向先传来一阵杯盏碰响。姜元修扶着长案坐下,脸色已经变了。
他记起这个兄弟了。
澄怀院原本也不是库房。
那里是姜闻洲住了许多年的院子。
他从小身体不好,每到秋冬便咳得厉害,窗下常年放着药炉,书房里的榻也是为病中歇息备的。那双海棠纹筷不是他的,春宴图里穿竹青袍、坐在沈氏身旁的人却正是他。
姜令仪也逐渐想起了这个叔父。
她年幼时,姜闻洲已经久病,不能常陪小辈出门,却很会做纸鸢。每年春日,他总让人把竹篾削得极薄,糊出燕子、蝴蝶和长尾鱼,挂在澄怀院廊下晾浆糊。姜令仪小时候摔坏过一只,怕挨骂,把断掉的竹骨偷偷塞进花盆,第二日又在自己房门前看见一只新的。
这段记忆原本早被改给了另一个叔父。
如今才回到真正的人身上。
再往深处,是沈氏。
她生过这个儿子,守过他的病床,也在他幼时一夜一夜抱着他熬过咳疾。七年前姜闻洲死去,母亲忘了儿子;七年以后,她凭一幅画、一块玉和几桩零碎旧事把他重新认了出来。
然后死在了那声“闻洲”之后。
姜元修闭着眼坐了许久,最后把脸埋进掌心。
姜令仪哭得眼睛通红,仍亲手将“姜闻洲”的木主捧去灵堂,与沈氏的牌位摆在一处。
虞岁晚没有把那几封旧信藏下去。
如今雷根已断,姜闻洲也真正回来了,他十八年前为什么要求沈照岚布下绝念法,姜家有资格知道。
姜令仪在灵堂前读完信。
姜闻洲怕的并非死亡。
他那次病中离魂,听见母亲呼唤便重新循名回了家。从那以后,他一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