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雷从地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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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申时渐渐收细,澄怀院檐下却仍湿得厉害。





冯敬山叫人搬来两张长案,又拿干布把廊下擦了一遍,先前做法时散落的铜钱、墨线和符纸一样样捡回来,凡是虞岁晚用过的东西,他也不敢自作主张收拾,只让人用竹盘托着放到一旁。两个库房仆役还守在月洞门边,刚才亲眼见过风从石底钻出来,虽说他们看不见那道人影,心里也知道这块平平无奇的青石绝非寻常物,如今连经过井台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虞岁晚从他手里接过人簿,干脆就在廊下坐了。





方才镇石归位,她耗了不少灵力,肩背透出几分倦意,坐下以后先把束着袖口的细带解开,任宽袖垂下来,又接过晏知还递来的热茶慢慢喝了几口。茶是姜家下人匆匆送来的,泡得略浓,她尝了一口便知道冯敬山大概把正院平日招待客人的好茶拿来了。





她用杯盖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抬头对冯敬山道,“你也坐一会儿。方才守阵的时候你腿都站僵了,再这么绷着,咒还没解,人先累倒一个。”





冯敬山闻言也不再拘礼,真找了张矮凳坐下,只把人簿留给她:“姑娘只管看,我如今瞧见这册子心里就发紧。活人名字亮着还好,一旦哪一处颜色不对,我这把年纪,心都得跟着跳两下。”





“怕才正常。”虞岁晚翻到方才变化的几页,“若到了这个时候还什么都不怕,我要怀疑背后的始作俑者是你了。”





冯敬山被她说得神色一松,旁边两个仆役也偷偷舒了口气。





晏知还坐在她左手边,把从石铺带回来的拓纸铺平,又将木匣里的东西按使用先后分开放好。虞岁晚低头翻页的时候,他已经取了块干布,将她方才掉进雨水里的两枚铜钱擦净,等她伸手来拿,正好送到她掌边。





她接过去,顺手把其中一枚压在纸角:“你再替我看看这几处。我方才第一眼觉得像咒印,如今镇石归位以后,它们的气息又变了。”





“我方才也在想这个。”晏知还把人簿往两人中间移了些,指腹停在灰痕外侧,“若只是死后留下的煞印,不会在阵眼恢复时才显形。它们此前一直藏在人簿里,只是那道阵压得太深,我们看不见。”





虞岁晚点点头。





两个人说起玄术时从来不用特意解释太多基础,可彼此想到什么,都会把思路完整说出来。晏知还的路数更偏于灵?和镇伏,她则对符咒、魂魄、因果牵系更熟,遇上这种没人见过的怪东西,两边拼到一处,常能比独自琢磨快上许多。





她把五处灰痕依次拓到薄纸上,又叫冯敬山取来一盏新灯。





“不要旧灯油,重新添一盏。再拿只浅底白瓷盘来,装半盘刚接的雨水。”





冯敬山刚站起来,虞岁晚又想起什么:“找个寻常的盘子就行,别去翻库房。现在你们姜家凡是多年不动的东西,我看着都头疼。”





老管事立刻转身去吩咐。





不多时,灯和水都送来了。





虞岁晚把五张拓纸围着瓷盘铺开,指尖在水面一点,原本微微晃动的水纹很快静了。晏知还替她把灯移近半尺,让火光正好落在水面中央。纸上的灰痕受灯影一照,起初没有变化,过了片刻,最前面那一道痕迹竟从纸背透出一线极细的银白。





不是光。





更像雷雨过后留在焦木里的白?。





虞岁晚脸上的闲散彻底收了起来。





她抬手示意众人离长案远些,自己用一枚铜钱轻轻压住纸面。银白色的细痕立刻往外生出几处分叉,形状与近来几具尸身掌腕间留下的纹路越来越像。





冯敬山在远处看不真切,只见她神色一变,忍了半天还是问道:“姑娘,这到底是什么?”





“雷?。”





他脸色也跟着变了:“真是雷?”





虞岁晚望着纸上的银纹,片刻后摇了摇头:“有雷的形,没有雷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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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玄门请雷,走的是天地正?,哪怕劈的是妖邪,落下以后也该清浊分明。这个东西气沉得很,贴着人念往里钻,披了层雷光罢了。”
  

  

  
她说着把另外四张纸也一一压过。
  

  

  
每张纸都有同样的银纹。
  

  

  
前四枚纹路完整,到了第五张,雷纹走到中央时被硬生生截断了一处,正与他们方才在镇石底下见到的缺口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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