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澄怀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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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姜宅时,雨已经下得密了。





侧门外的青石被洗得发亮,门房早得了消息,远远瞧见他们便撑伞迎出来。晏知还把自己手里的伞交过去,又低头看了一眼虞岁晚的衣袖。一路回来,他把伞大半遮在她那边,她身上没湿多少,只有袖缘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几点雨,晕出浅浅水痕。





“先把这个给我。”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木匣,声音比一路上对旁人说话时温和许多,“你里面放的几张残符受不得潮,等会儿到了廊下再检查一遍。石铺那边沾了一身石灰和雨气,你若直接进阵,容易把杂气一道带进去。”





虞岁晚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真嗅到一股湿石头的味道,便笑着把木匣全交给了他:“还是你细心。我方才满脑子都是那块碑,差点把这一茬忘了。等到了澄怀院,你替我把匣子放在干净地方,里面那张拓纸别沾手,我自己来取。”





晏知还应了一声,又从门房递来的干帕里抽了一块给她:“先擦手。你一路拿过碑样、木签和墨线,指缝里都是灰。”





虞岁晚低头一看,自己右手果然黑一道白一道,刚才在外头竟没察觉。她接过帕子慢慢擦着,跟他并肩往里走,语气也松快:“跟你一道出门有个好处,我只管顾着眼前的事,后头总有人替我收拾齐全。这样下去,我怕是要越过越随便了。”





晏知还侧脸看她,眼底有一层很浅的温色:“你本来也不必样样自己顾着。往后这些零碎事交给我,你省下心思做你真正要做的。”





虞岁晚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眉眼舒展开来。她很喜欢晏知还如今这样的直白,不藏着。他想替她分担,就大大方方地说;她听着舒服,也大大方方收下。





“那说好了。”她将帕子叠起来递给一旁跟着的小厮,又道,“符纸、铜钱、路上的吃住都能分给你,唯独我的酒钱不能管得太细。”





晏知还低低笑了一声:“你想喝便喝,我只管记得带你回去。”





虞岁晚听完也笑了,伸手在他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一句不错,记住以后也照这么说话。”





两人走过一道穿廊,正好碰见冯敬山迎面过来。老管事今日几乎没歇过,人簿抱在怀里,额角已经见汗,一见虞岁晚,先把这半日的情形说了个清楚。几名容易受秦氏牵动的仆役都安稳待在前院,朱印也没有再暗,只是人闲下来难免心浮,坐不住的已经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虞岁晚听完,边走边道:“别让他们干原先的差事,换些不用动脑子的活。前院若有晒干的药材,就叫他们帮着挑枝梗,库里若有新收的纸张,也能数一数叠一叠。手上有点事情,人反而安定。”





冯敬山点头记下,又道:“大姑娘一直守着正院,半个时辰前还派人问过姑娘几时回来。我没敢把石铺的事说细,只告诉她你们已经找到些门路。”





“这样就好。”虞岁晚脚下不停,“姜家人现在知道得少才能保命,其余事交给我们。”





冯敬山听她安排得从容,绷了大半日的心总算落下些,又问是不是要多叫几个人去澄怀院搬东西。





虞岁晚想了想,摇头:“两个熟悉院子的就够。再带一盏风灯、一盆清水,旁的不用。”





她说完走出几步,又转过头:“冯管事,你也先吃点东西再过去。从昨夜到现在,我见你不是跑就是站,真要晕在阵外,我还得腾手救你。”





冯敬山愣了一下,脸上很快有了点笑意,连声应下。姜宅这些日子压得人人心口沉重,虞岁晚说正事时稳得住,平日里又从不会故意摆出高人架子,这一句半真半假的提醒,让他心里舒服许多。





澄怀院西北角的月洞门,很快出现在雨幕尽头。





虞岁晚跨进院门,整个人的气息便沉了下来。





她在门内站了一会儿,任雨声、风声、脚下地气一层层从耳边过去。片刻后,她从晏知还手里接过石铺带回来的木签,平放在掌心。





木签起初只是温热。





走到井边三步之内,温度猛地往上一窜。





虞岁晚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沿井台缓缓绕过半圈。前日在这里找姜闻洲生活过的痕迹,她留意的是屋里、柜架、窗棂。今日心里装着碑后的符纹,再看这一方院子,许多不起眼的地方忽然有了另一层意味。





窗槛下的几枚铜钉,花坛边埋进土里的石角,井东一处不起眼的砖缝,还有西北角两只木箱下面压着的青石,彼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表面毫无关联,气息却在雨水里若隐若现地勾连着。





虞岁晚走到廊下,从木匣里取出一张薄薄的拓纸,摊在掌中。石铺墓碑背后的符纹只剩下一部分,她临走前拓了下来,此时拿它对着院中的方位一比,眉心很快压低。





“果然是一套东西。”她抬手点了点西北角,“墓碑那边收的是名,这里压的是念。七年前布阵的人没想把姜宅彻底封成一座死宅,他只截住了一件事??不让这里的人重新想起来死去的人。”





晏知还站在她身侧,也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他在玄术上的路数与虞岁晚不同,对这种古怪阵法却并不生疏,只看了片刻便道:“西北缺了一角。其余几处气还能勉强相连,到了那里全散了。若原先镇物就在那处,被人挪动以后,整个阵没有立刻崩,只会一点一点失效。”





“我也这么看。”





虞岁晚蹲下,指尖沾了一点从廊外溅进来的雨水,在青砖上轻轻划出一道。水痕刚落,竟自行往西北偏了半寸。她又换了两处,都是一样。





这才抬头问跟来的两个库房仆役:“那边两只箱子什么时候搬过去的?不用费力想太久,记得多少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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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姓卢的男人在院里当差多年,顺着她的手看了片刻,才慢慢想起来:“原来在东厢廊下。上个月雨多,东墙返潮,怕箱底进水,我们就换了地方。西北这边地势高些,底下又正好有几块平整石头,抬过来以后一直没动。”
  

  

  
“哪一日?”
  

  

  
卢管事报出上月二十六。
  

  

  
冯敬山站在廊下,神色顿时变了。
  

  

  
虞岁晚也停了片刻。
  

  

  
三日以后,姜宅出现了最近这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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