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局中藏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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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还把信封迎着天光看过,里面确实曾装过两张纸。
虞岁晚把它重新塞回乌木匣,“啪??”的一声利落地关上了匣子。
“少一页先少着吧。”她把匣盖扣上,“十六年前的信,谁想留一张、换一张都容易。再这么翻下去,咱们不是来查听竹院,是替陆庄主整理家书来了。”
孟照棠显然不大赞成。
她方才还笃定第二页足以证明许多事,这会儿见虞岁晚不往下找,眉头立刻拧了起来:“那一页上有清和亲笔??”
“你记得,他也记得。你们两个记出来的东西若一样,这桩委托昨夜就该结了。”
虞岁晚把钥匙也留在桌上,起身推开药房后窗。
这会儿雨停了,云层却还压在山腰,日头始终没露出来。昨夜风雨把海棠花打落不少,白里透粉的花瓣黏在湿地上,花墙边几株新草倒精神,嫩绿叶片全让雨洗亮了。
若不是听竹院还杵在西北角,这园子瞧着实在不像闹鬼的地方,倒很适合摆一张竹榻,等天气暖和了躺着听水看花。
虞岁晚从药房台阶下来,走出几步便慢了些。晏知还原本跟在她身侧,见她低头看地,目光也落到了脚下。西园铺砖讲究,石面都微微朝东南倾斜,昨日那么大的雨,积水该顺着墙根暗沟往外泄,如今海棠树下一股细水偏生反着来,擦过树根,穿过两道砖缝,一路往听竹院去了。
她用伞尖拨了一片花瓣过去,将窄窄的水路堵住。清水在花瓣后积了小半汪,很快又从旁边寻出一条缝,绕过去继续往西。
晏知还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从墙脚捻起一些被水冲开的细沙,在指腹间轻轻碾过:“砖下的土动过,东边松,越往西越实。这里后来重新铺过。”
“这位孟夫人养个病人,动静还挺大。”虞岁晚拿伞尖沿水迹划了一道,抬眼看起整个西园。
药房在东,窗前两株海棠已经有些年头。南墙种着石榴,如今尚未到开花时候,枝上才透一点嫩红。北边是一湾暖泉,原本应当不小,后来被白石压去大半,只余月牙大小的一汪水。再往西便是听竹院,院前铺白石,院后留青竹,几处景物分开看各有意趣,合在一处,又好似有些生硬。
严敬一直候在月洞门外。虞岁晚请他进来,指着被雨冲出来的砖缝,说这园子似乎翻修过好几次。严敬在停云庄几十年,当即沿着她指的地方认了一圈,连哪株树是哪年移来的都说得出来。
“夫人成婚前,西园大半都是竹子,后来庄主搬进听竹院养病,夫人嫌弃竹林阴冷,叫人挖去后移了海棠和石榴。又嫌夜里暖泉水声扰人,填了一半。尤其夫人失踪前那个春天,石路、花圃、泉沟全翻了一遍。”
严敬说到这里,还颇有几分替故主惋惜的意思。那些年孟照棠做的每一件事,落在他眼中都是“一心为夫”。
孟照棠本人也是这般解释的。她站在海棠下,伸手从枝间穿过,语气平和许多:“我懂孟家留下的一点宅术,改园子时顺手理了理地气。人住在一处,草木、水土、门户本来便彼此相连,养病更要避阴湿、取生气,这有什么稀奇?”
虞岁晚绕过海棠,在花树东侧放下一枚铜钱,往南走到石榴根边,又搁下一枚,沿着西园一路走过去,遇泉放钱,逢门定角,八枚铜钱最后围着听竹院散开,从高处望去,恰好落成一个并不十分周正的八角。
晏知还立在听竹院阶前,看清她落钱的位置以后,已经明白了几分:“八门借景?”
“还差一点。”虞岁晚从海棠树下捡起一截昨夜打落的细枝,又从袖中扯出一段极细的红线,一头缠木枝,一头系在最西边那枚铜钱上。她屈指在钱面轻叩一下,水珠便顺着红线慢慢爬了起来,东边海棠叶无风而颤,北侧暖泉也跟着荡开一圈水纹。
停云庄建园子的人显然很会藏,用的全是家宅里最寻常的东西,草木取木气,泉池借水势,白石镇金,南墙纳火,脚下整座庄院就是厚土,五行聚全。
虞岁晚给严敬说得很简单,“这阵原先该是给进山的人引路。客从庄门来,在客院歇脚,等山路可行再从生门出去,心里那一口‘终于能回家了’的念头,顺路留一点给庄中,算是人与地方结下的善缘。照常理,愿力到这里就该散了。”
她的伞尖落在听竹院门前。
一阵风从院后竹林穿过,几片湿竹叶被卷起来,贴着青砖滑向白石。与此同时,八枚铜钱齐齐一震,先前四散在花木之间的雨水竟像寻到了沟渠,沿砖缝一线一线聚过来,绕过暖泉,穿过海棠根,最后全停在那道门槛下。
严敬虽看不见灵气,单看满园的水自己改了方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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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寻常风水能解释的。他望着那扇十六年几乎未曾真正住过人的门,脸色慢慢沉下来:“那些在庄中避过险、后来平安归家的客人……他们的福气,都到了听竹院?”
“差不多。”虞岁晚收起一枚偏位的铜钱,水势顿时弱了几分,“孟家的法子不算害人,取的本就是归客心甘情愿留下的一缕愿念。可这座园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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