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河仓旧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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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成一册,最早可追到九年前。收货标准多年未改,只取乌黑铜质的铃壳、铃舌与铃心,后来仿造纹样的黄铜器一概退回;收进来的东西又以圆、缺月、三角三种朱印分开,去向并未写在明面上。柜旁摆着一张长案,案角压着几枚旧渡司木印,早已作废,却被人拿来伪造验货凭据。许多摊主以为黑篷船背后是个有门路的官家人物,也正因如此,才肯将来路不明的旧器交出去。
晏知还翻到近两月,渠北曹家的蜡模、临水旧宅、边地军镇与显济祠赫然在列。这里的人不但收旧铃,也在追每一处异响,有些记载甚至早于他们数月。
“他们知道曹家蜡模毁了,也知道显济祠的铃没能带走。”虞岁晚用一张空纸拓下朱记,“消息来得这么快,各处应当都留着眼线。未必人人知道自己替谁办事,有些不过是旧器商、脚夫或当地闲汉,拿钱传句话罢了。”
“要把这些人全揪出来,反而容易惊动真正做主的。”晏知还从账册中挑出几张字迹相同的纸页,“先认笔迹,顺着发令的人往上找。”
阿白沿柜脚嗅了一路,猛地扑向最底下那层,爪子从木板后勾出一册发霉薄簿。虞岁晚接过来,纸页已经粘连,只能一张张揭开。翻到中间时,灯下出现了三个熟悉的字。
白石渡。
其下只有寥寥一行:
“夏末,水厄已解,醒者一,铃未应,留观。”
日期正是晏知还醒来的那一日。
虞岁晚将簿册转过去。晏知还读完,把那页纸铺平,目光冷静得如同在查一条与己无关的线索。
“我醒来时在渡口上游,身边只有剑和浸透的外袍。”他道,“附近有人被水里的东西缠住,求救声传到岸上。我先把人带回来,又沿残下的阴气追到白石渡。后来遇见你,也是在查那一带的怪事。”
虞岁晚对初见那日记得很清楚。那时的晏知还已经衣冠齐整,说话有礼,遇事也稳妥得很,半点不像才从一段空白里醒来。她还猜过此人师承何处,怎么偏在荒僻渡口替素不相识的人奔走,如今才知道,他连自己从哪来都没弄清,已经先管起别人的生死。
“所以你睁眼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救人。”她将薄簿合上,“后来遇见谁有难,你也从没袖手旁观。这里的人爱把你记成什么随他们,我认得的是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晏知还。过去查清自然好,真查出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能越过你如今做过的这些。”
灯火照着他沉静的眉目。
晏知还将簿册接进手中:“我也是这样想。”
他回答得没有半分勉强,虞岁晚反而更安心。她愿意替他撑腰是一回事,他自己能站得稳,又是另一回事;一路同行,晏知还从来不是一个处处等她安抚的人,而是能够将后背交给彼此的同路者。
??叮铃,四面墙壁在这时同时传出铃声。
砖缝、梁腹与地板下的云雷纹相互勾连,将远处某种震动层层放大,整座河仓如同罩进巨钟。阿白胸前的铜簪跟着颤动,小狐狸吃痛伏低,虞岁晚挥袖布下隔音障,金光罩住三人,但脚下木轨仍被震得上下弹跳。
河仓外侧传来闸门开启的轰鸣。涵洞水位猛涨,黑水推着浮冰灌入木轨,不出一盏茶工夫,地下仓房就会被整片淹没;上方五更市正聚着数百人,一旦地基被冲空,废仓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