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做新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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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蚕在知微堂住了三日,虞岁晚总算摸清了这小东西的脾气。
它平日里安静得很,给片桑叶便能趴上一上午,既不乱跑,也不吵人。可若是哪日送到嘴边的叶子老了些,或是边缘被虫蛀过,它宁可饿着,也要将脑袋埋进针线篮里,装作自己已经睡了。
虞岁晚起初没发现,还以为它刚换了地方,心里惦记小满,这才没什么胃口。直到刘掌柜看见她摘回来的那几片桑叶,围着篮子转了两圈,没好气地道:“就这叶子,灶膛里的火看了都嫌干。它若真吃下去,才是饿昏了头。”
虞岁晚蹲在柜台后,将那片又厚又硬的叶子翻过来瞧了瞧,不大服气:“都是从桑树上长出来的,嫩的老的能差到哪里去?它如今有吃有住,还没开始替知微堂招揽生意,倒先学会挑嘴了。”
刘掌柜生前没养过蚕,死后更没想到还要操心这些,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谁更不讲理。
眠蚕倒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篮中露出一点雪白的脑袋。虞岁晚将叶子递近,它凑上去闻了闻,随即往后缩了半寸,连额前那两根细细的触须都耷拉下来,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你看。”刘掌柜飘到一旁,幸灾乐祸道,“人家不领情。”
虞岁晚把桑叶收回来,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街尾再找找。临水县里种桑的人家不少,摘几片叶子本不算难,麻烦的是院墙外头那些多半叫家中鸡鸭啄过,剩下的全在枝头高处。她会捉鬼,会画符,翻墙也算熟练,为了几片桑叶爬树,传出去未免有损知微堂的名声。
她正琢磨能不能拿铜钱同眠蚕商量,让它先将就半日,铺门外忽然有人喊道:“虞掌柜,你今日怎么又没开门?”
听声音是小满。
虞岁晚低头一看,才发现两扇门板还合着。她早上被刘掌柜从床上叫起来,头发没梳,脸也只用凉水胡乱抹了一把,忙着从账册上揭眠蚕夜里吐的丝,竟把开门这件正事忘得干干净净。
刘掌柜见她还愣着,催道:“快去啊。顾客都找到门外了,你还等人家自己拆门不成?”
“她不是顾客。”虞岁晚嘴上分得清楚,脚下已经往门边去了,“昨日的银子早收完了,今日再来,最多算串门。”
门板一卸,外头的日光直直照进铺里。
顾成背着一只大竹筐,额角已经冒了汗。小满跟在父亲身边,手里抱着两匹叠好的布料,才迈过门槛,便熟门熟路地往柜台后面找。
“它在这里。”虞岁晚替她搬开挡路的木凳,顺手指了指针线篮,“这两日吃得好,睡得也好,夜里还帮刘掌柜粘了三本账册,精神头比在你家时强多了。”
小满原本满脸惦记,听完最后一句,脚步微微一顿:“它为什么要粘账册?”
“刘掌柜的账册掉了书皮,它看不过去,帮着补了补。”
刘掌柜听得吹胡子瞪眼:“分明是它半夜爬进去睡觉,醒来后粘得揭不开。你少往它脸上贴金。”
小满听不见老掌柜说话,却看见虞岁晚朝空处瞥了一眼,猜也猜到有人不同意这番说辞。她没追问,蹲到针线篮前,先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眠蚕。
眠蚕立刻精神起来,一缕细丝缠上她的指尖,慢慢往掌心爬。
小满将它托起来看了看,又低头翻过篮中剩下的桑叶。看到那几片发黄的老叶子时,她方才还带着笑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虞掌柜,这是谁摘的?”
虞岁晚倚着柜台,神色坦然:“巷尾那棵桑树长得高,嫩叶全在上头,我怕踩坏人家的院墙,挑了几片够得着的。别看样子不大好,洗得很干净,一点灰也没有。”
小满拿起一片捏了捏,叶子干得簌簌作响。她年纪不大,养蚕却很有些经验,立刻揭穿道:“这种叶子别说小白,蚕房里那些快结茧的老蚕也不爱吃。你若摘不到,昨日就该让人告诉我,怎么能饿着它?”
虞岁晚叫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当面教训,多少有些下不来台,正要替自己分辩两句,顾成已经把背上的竹筐放了下来。
湿布掀开,下面全是洗净的新鲜桑叶,嫩绿水润,一片片码得整齐。
顾成看着女儿道:“我昨日就说了,虞掌柜从前没养过这些,不知道也正常。你若担心,隔几日送一筐过来就是,别一进门先数落人。”
“爹昨日还说,虞掌柜肯收下小白,已经帮了咱们家大忙,不能总叫人添麻烦。”小满嘴上回着父亲,手里仍麻利地将新叶铺进竹篮,“可小白又不能同人一样,饿了自己出门买吃的。总得有人记着它才行。”
顾成听完,也没再说什么。
这话其实不光是说眠蚕。小满从前心里憋着事,顾成看不出来;如今她肯明明白白说自己惦记什么,纵使口气有些冲,他听着也比那句轻飘飘的“我没事”强。
虞岁晚在旁边看着,没将这层意思点出来。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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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摸了摸小满的发髻,笑道:“行了,今日是我做得不对。往后叶子快吃完了,我便去顾家铺子找你,绝不再拿这种老叶糊弄它。你也替我看着些,别把它养得太娇,哪日嫩叶缺了一顿,它便寻死觅活,我可伺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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