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枕上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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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晚醒来时,日头已经晒到了床尾。





刘掌柜在屋里飘了不知多少圈,因碰不到她的被子,只能停在床头念叨:“昨夜回来时怎么答应我的?说今日一早便去请补锅匠。如今巷口卖豆花的都快收摊了,你倒睡得安稳。”





虞岁晚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昨夜的我哪里知道,今日的床会这样舍不得我?”





刘掌柜被她气得胡子直抖:“床又没长手,还能拦着你不成?”





“它若真长了手,我便更起不来了。”





虞岁晚嘴上耍赖,到底还是爬了起来,披散着头发去后院洗漱。





那口锅果然漏得更厉害了。昨夜剩下的小半瓢水全淌到了灶台上,沿着砖缝往下滴。虞岁晚蹲着看了一会儿,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画歪的废符,往锅底一贴。





符纸亮了一下。





原本往下滴的水顿时悬在锅底,圆滚滚聚成一团,再也掉不下来。





刘掌柜追到灶房,一看险些背过气去:“祖师爷传你的符术,是让你拿来堵锅眼的?”





虞岁晚往锅里重新添水,抓了把面条进去:“这符朱砂用少了,卖给客人要砸知微堂的招牌,拿来补锅倒正合适。您放心,吃完这碗面,我一定请人。”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昨日忙着送亡魂,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今日除了吃饭,眼下还没有别的事,锅怎么也能排上第二。”





她说完又敲了个鸡蛋,挖了一勺猪油。刘掌柜看得心疼,围着灶台絮叨她不会过日子,虞岁晚只当没听见,撒上葱花,端起碗才挑了第一筷子,前铺便有人敲门。





她端着面出去,门一拉开,先看见街对面那匹乌黑的马。





黑马拴在茶摊旁,低头嚼着草料。昨日桥上见过的年轻男子坐在临街的位置,面前一盏茶早已淡得没了颜色。





茶摊周叔见她终于开门,隔街便喊:“虞掌柜,你可算醒了!这位公子辰时刚过便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开铺,我哪里答得上?你这知微堂有时鸡没叫便亮灯,有时太阳爬上屋顶还没动静,谁知道你随的哪门子缘!”





虞岁晚倚在门边喝了口面汤,半点不见羞愧:“周叔,您同客人说这些做什么?知微堂替人处理的都是怪事,开门时候自然也不能太寻常。”





周叔被她噎住,转头对年轻男子道:“公子自己瞧见了,不是我不替你叫门,是这位虞掌柜一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那人起身过街,神情倒没有久候的不耐,只朝虞岁晚行了一礼。





“昨日桥上不便多谈,今日又来得太早,是我考虑不周。虞掌柜若还未用完朝食,只管慢慢吃,我并不急在这一刻。”





虞岁晚往旁边让开:“你都把周叔的茶喝成白水了,我若还端着碗堵在门口,倒显得知微堂不会待客。进来吧,只是铺里没有好茶,你若嫌弃,回头还得去周叔那里续。”





男子走进铺中,将一张窄窄的名帖放在柜台上。





素白纸面,只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晏知还。





虞岁晚念了一遍,顺手把面碗往旁边挪了挪,免得汤溅到人家的名帖上:“我叫虞岁晚,是知微堂如今的掌柜。昨日只顾着看你的马,忘了问名姓,今日总算补上了。”





晏知还显然记得昨日乌骓如何亲近她,眼里多了点无奈:“它昨日回去以后还一直往望归桥的方向看,今日出门也非要跟着,大约当真记住了虞掌柜。”





虞岁晚探头看了看:“它这样惦记我,下回来时记得带些能吃的谢礼。干草便算了,我牙口虽好,也没好到那个地步。”





晏知还唇角似乎动了一下:“我会记得。只是昨日承了虞掌柜指路的情,今日反而带着事情登门,若再空手来,的确失礼。”





他话音刚落,刘掌柜便从后院飘了出来。





老人原本还惦记着补锅,见铺里多了个陌生人,便绕着晏知还端详。谁知晏知还竟准确地朝他所在的位置看过去,还略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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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是这间铺子从前的掌柜?”
    

    

    
刘掌柜一下愣住:“你能看见我?”
    

    

    
“看得不算清楚。”晏知还耐心解释,“老丈的魂气与铺中梁木、柜台都有牵连,身形比寻常游魂凝实。方才见您一直盯着我,若装作不知,反倒失礼。”
    

    

    
刘掌柜活着时最讲究规矩,听见这番话,顿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虞岁晚顺眼不少,忙请他坐,又嫌弃自家如今连套完整茶具都找不出来。
    

    

    
虞岁晚拿起缺口最小的杯子,在衣袖上擦了擦,倒茶递过去:“杯子虽旧,盛水还是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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