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镇水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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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虞岁晚还没出门,先被后院那口锅耽误了半个时辰。
锅底原本只有一道细缝,前几日烧水时还能将就,昨晚被火一烤,那道缝不知怎么又长了一截。虞岁晚早上往里添了半锅水,转身不过洗了把脸,再回来时灶台下面已经湿了一片,连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火都被浇灭了。
刘掌柜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我昨日便让你找个补锅匠,你偏说还能用。如今好了,锅没补,连这把柴也白烧了。”
虞岁晚蹲在灶前,将湿透的柴一根根捡出来,听见这话也有些无奈:“我昨日去了趟望归桥,回来时天都快黑了,总不能半夜敲人家的门,说我家锅漏了,让人赶紧起来给我补。”
“那你今日总该去了吧?”
“今日还要去找修桥的人。”
刘掌柜听完,觉得她这口锅短时间内大概是补不上了,索性背着手往前铺飘,嘴里还念叨着年轻人不会过日子。虞岁晚也懒得同他争,从柜子里翻出昨日剩下的半块冷饼,就着凉水吃了两口,刚准备出门,柳氏母女已经到了。
柳氏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放着三碗刚买来的豆花,还有几只热腾腾的肉馅烧饼。
“我猜你这里还没吃早饭,正好路过便多买了些。也不知道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豆花没让人放料,糖和酱油都另外装着,你自己看着添。”
虞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冷饼,又看了看篮子里冒着热气的烧饼,十分干脆地将剩下那半块重新包起来:“那我这个留着晚上吃。”
刘掌柜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觉得她那半块饼放到晚上只怕能硌掉牙。
柳氏自然不知道旁边还有个鬼在替虞岁晚操心吃饭的事,只将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昨日从望归桥回来以后,她一夜没怎么睡,心里来来回回想着虞岁晚那句话??陈遇安没有死在桥下。
七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人还活着,可年头久了,连自己都觉得那点念头像是在骗自己。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有了一线希望,她反而不敢问得太勤,生怕问得多了,最后又是一场空。
虞岁晚看得出她的心思,吃了半碗豆花以后,便主动说道:“昨日那块碑,我回来看了看记下来的纹路。阿七确实是被它困住的,不过那碑不像是专门拿来害人的东西。今日找到当年修桥的人,先问清楚它原本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放进去的,大概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柳氏听见这话,总算稍稍安心了些。
陈棠却更关心另外一件事:“若真是碑把阿七困住了,直接把它搬走不行吗?”
“能搬,不过现在不能乱搬。”
虞岁晚往豆花里添了一勺咸酱,慢慢解释道:“一块石头在水下压了七年,下面到底缠了多少阴气还不知道。就像你家库房里堆了一摞旧伞,最下面那把若是压住了别的东西,你看都不看便使劲往外抽,最后倒下来的未必只有一把。”
陈棠听明白了,点了点头,柳氏却看了一眼她碗里的豆花,忍不住道:“虞姑娘,那个酱是拌面的,豆花的咸汁在另一只罐里。”
虞岁晚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低头尝了一口,难怪总觉得味道有些怪。
刘掌柜已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了。
虞岁晚若无其事地将那碗豆花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些:“都差不多,能吃。”
柳氏见她真一口一口吃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这位虞姑娘虽然会些寻常人不会的本事,平日过得却实在有些糊弄。她想着等这件事办完,若真要请人吃饭,少不得多做几个菜。
吃过早饭,三人便出了城。
昨日她们已经从附近老人那里问清楚,当年修望归桥的石匠还有一个住在城北。那人年纪大了,这几年不再接修桥建屋的大活,只偶尔替村里人砌个院墙、修修祖坟,因此并不难找。
三人到时,老石匠正在自家院里凿一块门槛石。
他左腿有些跛,走路不快,手上的力气倒还在,听柳氏说明来意以后,起先只是觉得奇怪。
“七年前的事了,怎么忽然又有人问?”
柳氏没有提阿七,只说最近找到了一件丈夫当年随身带着的旧物,又想起望归桥下似乎还有一条从前被堵住的旧水道,这才想来问问。
老石匠听到旧水道,手里的石锤便停了一下。
虞岁晚看见了,也没有立即追问,只将昨日照着水下石碑画下来的几道纹路递过去:“老人家先看看这个,可还有印象?”
老石匠接过纸,眯着眼看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见过,就是当年桥底下那块老碑上的花纹。”
柳氏一听便往前坐了些。
老石匠却先解释,那块碑并不是他们修桥时新刻的,而是洪水冲坏桥基以后,从下面的淤泥里挖出来的旧物。碑早就断了一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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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字也被水磨得看不清,只有这些弯弯绕绕的纹路还留着。
“我们那时候都以为是从前修桥留下的镇物。老辈人修桥讲究多,有时候会在桥基下埋些东西,求个水稳桥牢。领工的见它原本就在桥下,便说旧物最好归旧处,免得动了以后反倒不吉利。”
老石匠说着,抬手比了个位置:“只是原来的地方已经被水冲塌了,碑脚也断了,立不住。后来大家便把它横着压到了东边那条旧水道前面,也算替桥基挡一挡水。”
虞岁晚听到这里,便问得更细了些:“压进去时,刻着这些纹路的一面朝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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