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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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后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些。他双手向后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对面的二人听到动静,都发现他醒了。离他较近的女子率先起身过来扶他,提醒道:“先不要使劲,伤口会崩开。”
她这一出声,勾起程知节一些记忆,吸引着他借着跳跃的火光仔细瞧她。
是她吗?那个声动长安、娇俏泼辣的女郎?
可惜她背光而立,只有轮廓是清晰的,他还是疑惑,犹豫着开口问道:“可是韩尚书家的小娘子?”
此时程知节坐着,韩春意面对他站着,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她一听这话,知道对方也认出了自己,便恢复了在京城时那点泼辣的气质,低头看他眼睛,回答道:“正是。也就一个月不见,将军怎么如此狼狈?”
程知节霎时耳朵红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此行单骑轻裘,本想能快马加鞭抵达凉州,半路却遭马匪洗劫。幸得小娘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韩春意不解:“我路过事发地,看出马匪的人数并不多。听闻将军身手不凡,怎么会被他们所伤呢?”
她的问题对此刻的程知节来说有些犀利。这些年在战场上受过无数大小伤,却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觉得她的问题难以回答。
他整理了片刻心情,回她:“那几人用了一种少见的北地迷药,我曾在战场上见过,药效凶猛,人只要吸入一点便浑身无力,顷刻就会昏厥。他们抢完钱财后本还想要我性命,其中一人看到我身上鱼符,知道我是朝廷命官,这才落荒而逃。”
韩春意算是见过许多风浪,听他所言,还是感觉到了当时情势的凶险,不由得吸一口凉气:“这帮人真是恶胆包天。这里离京畿还不算远,打劫也就罢了,竟还敢要人性命!”
身后的青青悠悠道出了关节:“应该不是汉人。陇山再往北,有许多北地逃生来此的胡人,幸运的被官府收留,有地可垦。没赶上好时候的,为奴为婢,也有的落草为寇。越往西北走,这种事情就越多。”
她说着,把烤好的两只兔子腿递到韩春意和程之节手里:“女郎和将军先吃。”
程知节接过食物,先道了谢,随即补充道:“青侍卫所言非虚。据我观察,伤我的正是胡人,看样貌打扮,应当是突厥一族。”
韩春意饿了一天,这时大口嚼起兔肉来,也顾不得形象了。青青手艺极好,那兔子加了某种草汁,咸香中混合着清香,毫无腥膻气。
她边吃边含糊道:“这些突厥人在陇山为非作歹,祸害路人,原州官府就不管管?”
“原州都督王旭大人这两年身体抱恙,他的手下们忙着争权,想来在剿匪一事上有所疏忽。况且袭击我的那几个突厥人看起来只是散兵游勇,还不成气候。”
原州都督王旭是魏王的舅舅。话再说下去,就要牵扯朝局,有些过深了。
韩春意立时转移话题:“程将军去凉州赴任,我正好也要去凉州办事,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将军的伤势也能将养将养。”
程知节大概知道韩春意有要事在身,怕耽误她赶路,有些犹豫:“我有伤在身,只怕拖累你们的行程。”
韩春意却说无妨:“我此去凉州,主要是为了打点外祖父给我留下的遗产。其余的事……慢慢探查就好。”
碍于程知节的身份,韩春意没有说得太详细。他刚升任河西都知军马使,私下又是河西节度使吴渊的故人之子,其间关系错综复杂,还是谨慎为妙。
程知节虽入行伍多年,但年少在长安弘文馆进学时,也是远近闻名的进士之材,对朝堂事还是有些浅薄的了解。
他知道韩春意此行多半牵扯前朝,所以也没再多问:“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娘子和青侍卫了。”
三人吃过晚食,各自都歇了下来。青青找了个角落打坐,吐气纳息。韩春意则借着火堆的光,看起了外祖家的账本。
程知节背上的刀伤不算深,作为征战沙场的军人,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这点伤还不算什么。此时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许多,想出去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