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番外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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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低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发颤:“阿正,你一定要争气。”
“谁欺负你了吗?”他藏住眼里的慌乱,努力让声音稳一点。
杨梦不想继续这桩婚姻了,可是江禾还小,连“离开”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弱得能因为爸爸不回家而夜夜哭,她无法让他过早面对大人的风雨。
好在,男女之间,有些裂缝不是非要争个输赢。
杨梦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走一步。
她已经三十三岁,不再是二十岁那个横冲直撞的小姑娘,她以为自己再用撒娇这招应该像个笑话,可江衫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踩着细高跟,装作路过他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坐了一会儿。秘书送来咖啡,她便捧着杯子,笑盈盈和他说起厂里的趣事,说起江禾又学会了什么新词,说起阿正这次比赛又拿了奖。
她没有刻意避开李正清,江衫也没有因为李正清而停止笑意。
他一直在等,等她走近,等她把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这些年,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金钱困住、不得不依附他的女孩,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名字,所以,她的回头是一种选择。
江衫替她整理肩头滑落的发丝,低声问:“忙完了?”
“嗯。”真是忙了好几年。
“那今天,归我。”
他们很久没有迫不及待开过房了。
像当年一样,拉着手冲进酒店房间,门没关牢,就抬起她的臀,急着要进去。她攀住他的脖子,顺着节奏,一喘一喘地说:“你不在的时候,江禾老哭,枕头都湿了。”
江衫的眼眸被欲望染得深邃不定:“这么没用?明明对他说,伤心一点,让妈妈时不时想起爸爸就行,怎么还真哭。”
杨梦这才知道是他的计谋,气得蹬他:“江衫,你连儿子都利用。”
“有用就行。”
后脑和腰上的力量变得更大。
她窝在他的臂弯,只觉得周遭的热意如同春阳晒背,舒服得不可思议。
她让他别弄里面。江衫紧紧闭上眼睛,恳求地磨蹭:“我们再要一个好不好?”
杨梦没答,就让这个悬念一天拖一天,一个月拖一个月,直到江衫又回生态园住。
她从来没有查过他外面是否有什么“情债”。她太忙了,没空跟任何人撕扯。只要江衫回家,在她看来,就是一种态度。偶尔看见陌生号码打来,她也会心里一紧,想,会不会是哪位重量级的女人找上门了。这样的事,她听过太多,从没幻想过自己是例外。
可江衫到底是江衫,始终没让她的怀疑应验过。
杨梦还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李正清身上。初三以后,除了正常上课和晚自习,他的周末几乎被排满。数学竞赛、物化提高,再加两位竞赛老师一对一讲题,隔三岔五送去模拟赛和集训。她光是忙酒店、路程以及人情世故,就分身乏术。她把全省几位有名的竞赛教练都打听了一遍,谁讲得好,谁带出过省队学生,她简直记得比客户货单还清楚。
至于江衫那边,经此一役,她越发摸清这个男人。在外运筹帷幄,在家只吃软不吃硬,撒娇比硬刚更管用。
和好后的第一天早上,她急着出门,他埋进她的枕头叫住她:“梦梦。”
“嗯?”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杨梦走过去,看他一本正经,像要谈一桩几个亿的生意,结果就说了句,“以后出门前,可以给我个早安吻吗?”
杨梦笑得肩膀直抖,重新趴回床上和他亲:“好。”
可答应归答应,真正实行起来却没那么容易。李正清的考试或者比赛总在清晨八点。本市考试,六点半就得准备出门,外地集训,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她就得清点保姆准备的保温杯、零口和补剂,快速上路。
有时候车子都开出去一半了,她才想起那个早安吻。
着急的时候,真没法给早安吻,但回家,她一定会努力记着,实在怕忘了,就告诉李正清:“等会到家提醒妈妈一件事。”
“什么事?”
“你提醒就行了。”
她不说什么事,李正清也记得。
到家后,杨梦果然忘了,吃饭吃到一半,李正清忽然抬起头:“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没做?”
“什么?”她呆住了。
他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你又没告诉我是什么事。”
杨梦恍恍惚惚吃了会饭,一拍脑门:“对对对!”
等江衫回来,她主动贴过去亲一下:“早上忘了,现在补。”
这句话,完全拿捏这个小心眼。
江衫眼里的笑意漾开,像是意外她居然会交账。
看这笑得高兴的,就知道这人算着账呢。
后面再打日常电话,他们耳朵贴着听筒,东一句、西一句,依然和当年一样甜蜜无间,不肯挂断。
李正清闪过些许困惑。杨梦在那段关系里流的眼泪和受的痛苦,是他亲眼所见。他曾想带她逃,每一年生日吹蜡烛,都渴望快点十八岁。他拼命读书,拼命比赛,拼命往前跑,以为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就能带妈妈离开这里。
但他又能感觉到,杨梦已经不愿意离开江衫了。
转眼到了中考。
李正清的时间几乎全给了竞赛。数学、物理一场接一场集训,真正留给中考主课的时间并不多。每天晚上,杨梦起夜,总能看见他房间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灯光。
十二点,一点,有时更晚。
她经过门口,想让他早点睡,又怕打断他的思路,所有人都告诉她不用担心。竞赛老师说,以他的成绩,进一高实验班没有问题。学校老师说,就算中考发挥失常,竞赛成绩也足够。杨树林更拍着胸脯保证,实在不行,他老同学在一高当老师,人家说了可以送去县城挂个名字,人在一高读书,后面回县城高考就行。
所有退路,都铺好了。别的家长问她紧不紧张,她无所谓耸耸肩,“阿正的话,我不担心。健康比较重要,我最近都叫他早点睡。”
查分那天,杨梦紧张得手心冒汗,李正清的聪明早就超出了她对”读书”的理解。一路顺成这样,反倒让她越来越害怕。她怕临门一脚,老天爷又把门关上了。
页面刷新出来。
740的满分他考737,她差点吓晕过去。
李正清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握在掌心,眼睛始终盯着电视。屏幕上的赛车刚过一个弯,他手腕轻轻一压,拇指灵活地拨了一下方向键,车身贴着护栏漂移过去,动作流畅得像早就在脑子里算好了轨迹。
听见杨梦喊分数,他只是”嗯”了一声,视线都没挪开:“考多少?”
“七百三十七!”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