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灯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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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个年轻男人被绑在架子上,两个壮实的小厮站在两侧,手里握着拇指粗的藤条,一左一右交替着抽打。藤条破空,落在衣衫上却是一声闷钝的响,布面应声裂开一道道口子,底下渗出的血迹缓缓洇开。
但蒋萍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脸是完好的。没有巴掌印,没有淤青,甚至连嘴角都没有破。何翠鸣让人打了他的身子,却没动他的脸。
那个年轻男人就那样被绑着,一声不吭。他没有喊冤,也没有承认,只是默默地挨着。
何翠鸣示意他们停下,小厮将人从架子上接下来,那人立刻掉下,半瘫在地上,何翠鸣抓着他的下巴将他拖过来,用手帕轻柔地擦了擦他的脸。
“都说娇夫赠好女,”何翠鸣悠悠道,“萍姑你瞧瞧,这张脸喜欢吗?”
蒋萍认出这是何家正夫崔氏。
崔氏是何翠鸣的续弦,小了她将近十岁,今年大约二十一二,正是一个男人容貌最盛的年华。
村里关于崔氏的传闻不少,据说当年何翠鸣第一次在集市上见到他,他正蹲在路边卖自己绣的帕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衫,低着头谁也不看。何翠鸣愣是在他对面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回去之后就托了媒人上门。崔氏自己不愿意,在家里哭了三天,最后还是被兄长押着上了花轿。何翠鸣为了他,硬是多出了六两赘礼,这在村里被念叨了小半年,人人都说何老板这回是动了真心了。
此刻崔氏就跪坐在柴房的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没有求饶,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空空的,像是思绪早就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蒋萍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何姐的家事,我一个外人...”
话被打断,何翠鸣道:“今日之后,你我就同姐妹一般,虽说这个是我家的正夫,但他不听话,日后留在家里我看着烦,扔了又可惜,如果你要就送给你了。”
蒋萍惊讶:“送给我?”
“对。”何翠鸣的语气平淡,“你收了他,往后他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卖了也好,留着也罢,哪怕你把他转手卖给路过的货郎,都是你的自由。”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当然,姐也不白送。姐知道你今天的定价是做了人情的,往后你卖给别人,定更高的价,姐管不着。但在姐这儿,以后你那纺车的价钱不准涨价。怎么样?还合你心意吧?”
蒋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何翠鸣那张带笑的脸,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听懂了。
何翠鸣把自家不喜欢的正夫当成了可以估值的货物,用来换取长期利益。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不仅仅是女尊社会,这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封建社会。权力的逻辑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这里,握权的是女人。男人是附属品,是可以被随意处置的所有物。
“若我不收这份礼呢。”蒋萍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
“那他今晚就会死,当然,明面上会是病逝。”何翠鸣拍了拍地上年轻男人的脸蛋,叹口气,“阿容,你的命不大好啊。”
“如果你不要,下一趟出船的时候,我会把他在航行过程中卖掉,这个姿色应该还能再卖点钱吧,加上他床上的功夫,至少能回个七成本金。”何翠鸣道,又问了蒋萍一遍,“你真不要?他伺候的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