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回头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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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过哪一笔,欠过哪一截命。”这话像一根细针,从耳后直扎进心里最不愿碰的地方。因为沈白骨忽然意识到,所谓“认自己”并不是一句空话,也不是在牌上落个对的笔顺便算完。它要认的,是那些他明明没有完整记忆、却已一路在身上留下痕的东西。白骨驿、活牌、裂名印、眼下的旧痕、门外那道学他学了这么久的影,这些都不是平白落下来的。若他只想捡回一个干净好认的“我”,第四画便注定写不出来。
门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碰响。像有人在里面拿指尖碰了一下木门。那人握笔的手随之微微一紧,眼神却没挪开,只仍望着沈白骨:“你来得比我想的晚。”“你早知道我会来?”“若你不来,这笔便没人能接完。”他说。
风雪更紧了些,廊下那盏孤灯被压得一晃,灯影掠过他半边侧脸,把那层早先还能压住的倦色一下照得更重。沈白骨忽然看见,他袖口暗下去的不止是血,还有一道极细的裂口,裂口从腕边一直往里,像并非布料破了,而是他这个人本身就在从某处慢慢裂开。“你撑不了多久了。”沈白骨低声道。那人没有否认,只是平平道:“撑久了,也只是错留。”
这又是那句“散和错留,不是一回事”的另一面。沈白骨听着,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发堵。他分明还不知道这个人该如何称呼,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先松了哪只手,可仅仅站在这风雪门前,听他这样平平地把自己也放进那桩旧账里,便叫人很难只把他当一截影、一段旧事去看。“你方才要说的,是哪个字?”沈白骨忽然问。那人微微一怔。
这回轮到风雪在他们之间静了一瞬。随后,他竟像有点无奈似的,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一出来,他原本过于清冷的眉眼一下活了点,也更像沈白骨。只是这像里并无镜照般的逼迫,反倒有种极远的亲近,像同一团火分成两点,纵隔久了,总还能认得彼此的亮。“你看见了?”他问。“只差一点。”“那不是名字。”他说。沈白骨一愣。“是‘走’。”那人终于道。
这个答案并不惊天动地,却像恰恰把某种一直绷着的弦拨到正处。不是名字,而是“走”。不是认谁,而是让他先走。沈白骨胸口那股一直沉着的东西忽然重重一撞,像许多年里总在梦边缘一闪而过的一句催促,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来处。“为什么是走?”他嗓音有些发哑。
“因为那晚若你不走,”那人望着门后,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就没人能在今天站到这里。”
门里静了很久,才又传出一个女人极轻的声音:“时辰快尽了。”这一声落下,沈白骨心口猛地一缩。
门里的声音不高,甚至因隔着门板与风雪而显得模糊,可那种沉静与压着许多东西仍不乱分毫的语气,却与井中那只按铃的手莫名扣得极紧。沈白骨几乎不用再猜,也知道门里的人是谁。可越是明白,他越不敢往前问。因为他忽然察觉,眼下这段旧夜之所以容许他站在门前,不是为了让他把每张脸都认全,而是只许他把最该带回去的那一笔和那一句带走。
“第四画到底怎么认?”他把话重新压回牌上。那人看了他一眼,像对这句追问颇为满意。他抬起手,将记骨笔横在指间,笔锋却没有点向门,也没有点向自己,而是轻轻点了点沈白骨心口的位置。“这里。”他说。“心?”
“不是心。”他摇头,“是你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