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红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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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喀嚓”落下后,石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第二道声音。
不是外头再撞,也不是井中水响,而是石缝自己在往两边极慢、极涩地分开,像一副太久没活动过的骨头,被人从中硬生生扳出了一道口子。那声音细,却极长,细得像指甲刮过瓷面,长得又像一口气怎么也断不干净。沈白骨转头望去,只见石室入口左侧那面青黑石壁上,果然裂开了一条不过指宽的细缝。缝里没有光,只有一股极深极冷的湿气一点点往里渗,像有人把一口井夜里最底下那层水,顺着这道缝慢慢倒了进来。
地上那一道被周回春乌木杖划出来的白痕已经暗去大半。原本停在白痕外头的乌水,此刻像活了一般,正顺着石缝不断往前试探。它走得极慢,却极执拗,像一条没有骨头、只剩潮气和恶意的黑蛇,贴着地面一寸寸爬,爬到白痕边,便被灼出一点极淡的白烟;退开不过半分,又立刻重新贴上来,仿佛知道这道拦它的旧线已撑不了多久。
周回春一步横过去,挡在石室入口与井沿之间,杖身一沉,又在地上重重点了一下。石面轻轻一颤,白痕这才重新亮了些,可那光亮得极勉强,像将熄的炭火被人拨了一下,明知还能红,却再不复先前那种一压便稳的气势。老驿卒脸色难看得厉害,额角细细起了一层汗,顺着皱纹往下慢慢走。显然,这一杖并不轻松。“别看墙了。”他低喝一声,“看井!”沈白骨回头。
井面已不是方才那种死黑。就在石墙裂开的这一刻,井底那线断掉的淡红像被什么从下头又轻轻拽了一把,竟没有彻底沉没,反而重新浮上来一寸。那红意极细,细得像谁指尖挑起的一根血丝,在漆黑井水里若隐若现。它不再直直往上走,而是轻轻发颤,像一条摸不清方向的线,正在水中艰难寻路。
裴照夜盯着那根红线,眼神猛地变了:“不是井要黑,是它在借裂缝认线。”“什么线?”沈白骨问。
“你和门外那东西之间,本就有一线牵着。”裴照夜盯着井面,语速比先前快了许多,“前头照骨水里已经露过一次,只是被我抹掉了。现在石墙一裂,外头那东西借第七铃和井中旧局一对上,先找的不是门,也不是人,是那根它早就碰过的线。”
沈白骨心头一沉,下意识抬手,指腹压住自己左眼下那道旧痕。这一回,那里不再只是发冷了。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极细极软的东西正在皮肉底下轻轻抽动。不是筋,不是血脉,倒真像一根藏在肉里的线,被远处谁用两根手指捻住了,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往外拽。那感觉古怪得近乎恶心,却又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仿佛这线并不是新长出来的,而是本就该在那儿,只是这些年一直埋在暗处,没人把它挑明。外头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笑声不是从缝里钻进来的,更像贴着石壁,从整条西廊的湿气里一点点渗出来。低,哑,隔着几层井水似的发闷,却仍听得出一点几乎和沈白骨一模一样的尾音。“你终于也摸着了。”
这声音一出,石室里温度像又降了一寸。周回春猛地抬杖,杖尖直指裂缝,低声骂道:“给我闭嘴!”
可外头那东西这一次显然不像先前那样只会逼他们应名。它像被井里的那句“别应外头那个我”反倒激出了更多兴致,声音贴着石壁缓缓往里送,一字一句都压得很轻,轻得像在和谁说一件旧事:
“你们总算肯信他一点了。可他若真是来救的,为何不把名字说完?”没人应。
“因为他说不完。”那声音竟自顾自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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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了,我就能进;他说不完,你就得替他说。”沈白骨掌心那枚小驿铃忽然极轻地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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