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蜡炬成灰泪始干前世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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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间翻涌的灼痛是她最后清晰的知觉。
真好,她想。
终于要死了。
终于可以从这四年蚀骨的恨意里解脱了。
四年前那个春天,江南的桃花开得正盛。
“我这辈子不可能喜欢女子。”
江晚晴说这话时正在梳妆,铜镜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侧脸。
林初霁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刚绣好的荷包。
“姐姐,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喜欢陛下那样的人。我的愿望,是做他的皇后。”
铜镜里,她终于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林初霁在那双眼里找不到半分她熟悉的温柔,只剩下一潭死水。
江晚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李尚书家的公子很好,家世清白,才学出众。我已经安排你们明日游湖。”
“江晚晴!”林初霁上前一步,“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江晚晴真的抬眼看她,那目光平静得刺骨: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初霁,别天真了。我们都是世家女子,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
“荷包绣得不错,留着送该送的人吧。”
那场游湖,林初霁去了。
李公子确实温文尔雅,画舫行至湖心,他指着远处青山说“若得与姑娘共隐于此,平生足矣”。
林初霁看着他却想起那年江晚晴带她偷溜出府,两人策马跑到城郊的山上。
夕阳西下,江晚晴指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说:“初霁,等我们老了,就找个这样的地方,盖间小屋。”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种菜,你养花。”
.....
“我不嫁。”
林府正堂,林初霁跪在父亲面前。
林丞相放下茶盏眉头紧锁:“胡闹!李家这门亲事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要进宫。”
“什么?!”
“宫中正在选妃,妹妹年幼体弱,我去。”
她叩首,额头触地,
“求父亲成全。”
“荒唐!”林丞相拍案而起,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林初霁没有回答。她只是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场雪下了三天三夜。她跪在父亲书房外的石阶上,从晨光微露跪到夜幕深沉。
雪落在她肩上积了厚厚一层,丫鬟来劝,母亲来哭,兄长来骂。
她只是跪着。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失去知觉。
雪花钻进衣领化成冰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冷得她牙齿打颤。
可她想起江晚晴。想起她说“我喜欢男人”时的平静。
想起她凤辇经过时那咫尺天涯的距离。
恨吗?
恨的。
可恨的尽头还是爱。
爱到宁可跳进这深宫火海,也要离她近一点。
爱到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也要扑上去。
第四日清晨,书房的门终于开了。林丞相站在门口,看着跪在雪地里几乎成了雪人的女儿。
“你会后悔的。”他哑声道。
林初霁抬起冻得青紫的脸,笑了一下:
“父亲,我早就后悔了。”
后悔遇见她,后悔爱上她
后悔到连恨她都恨得不彻底。
进宫那日,是个大晴天。
锣鼓喧天,礼乐齐鸣,沿途百姓跪拜,说着恭贺的吉祥话。
她坐在轿中,掀开帘子一角,看见巍峨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的光。
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而她,是自愿走进来的殉葬品。
册封礼后,她没有回自己的宫殿,径直往凤仪宫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擅闯皇后寝宫,轻则罚俸禁足,重则降位治罪。
可她顾不上了。四年了,从江晚晴说出“我恨你”那天起,她们再没有单独见过。
守门的太监慌忙阻拦:“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处理宫务,不便??”
“让她进来。”
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初霁的心猛地一紧,推门进去。
凤仪宫比她想象中更空旷更冷。
江晚晴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穿着常服未戴凤冠,只简单绾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烛光下她的侧脸瘦削得惊人,眼下的乌青用脂粉也遮不住。
林初霁怔住了。四年未见,她怎么会瘦成这样?
那个曾经在阳光下对她笑的少女,怎么变成了眼前这个苍白单薄、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纸人?
“贵妃有事?”江晚晴头也没抬,笔尖在奏章上划过。
林初霁张了张嘴,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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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在喉间,最终只挤出一句:
“姐姐……你瘦了。”
笔尖一顿,一滴朱砂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江晚晴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
林初霁几乎以为会看见泪水,可她错了。那双眼睛比四年前更冷,像结了千年寒冰的湖。
“贵妃慎言。”她放下笔,声音平静无波,
“本宫是皇后,你是贵妃。这声‘姐姐’,本宫当不起。”
“江晚晴??”林初霁上前一步。
“退下。”江晚晴打断她,
“未经传召擅闯凤仪宫,贵妃是想领罚?”
林初霁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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