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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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晴朗淡淡苦笑,眼底漫开一层悲凉,“我母亲三十出头就走了,这是遗传病,根本治不好。我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全靠褚进砸钱硬生生吊着我这条命。”
沈砚沉默无言,拿起床头水果刀,慢慢削着苹果。
江晴朗望着窗外明亮天光,轻声缓缓道来尘封旧事:“我父亲这个人,可恨也可怜。”
“我十岁那年,我妈走了。家里彻底垮了,他染上赌瘾,越赌越输,越输越疯。到最后,连我妈下葬的钱都拿不出来。临死前,他还拉着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没给我一个好童年。”
漫长的过往压在心底多年,今日终于缓缓倾吐。
沈砚削好苹果,递到她手中,低声问出心底最久的疑惑:“你恨他吗?”
他以为答案必然是恨。
家暴、嗜赌、欠债累累,亲手打碎她的童年,打断她的腿,让她落下终身病根,还让她断了小指,受尽磋磨。任谁经历这些,都会恨意难平。
可江晴朗只是长久沉默,语气茫然又矛盾:“我不知道。”
“我没办法纯粹地恨他。”她轻声自语,“没赌瘾之前,他也会疼我顾家。他是被人骗、被人拖下水,才一步步烂掉的。我偶尔会想,如果不是绝境,他不会变成那样。”
话音一转,她眼底又翻涌着刺骨的委屈与怨怼:“可我也没办法原谅他。”
如果不是他欠债发疯,她就不会断指残腿,不会一辈子带着病痛过日子。每次腿疼、每次看见残缺的手指,她都忍不住庆幸,幸好他死了。幸好不用再活在他的阴影里,不用再被磋磨、被践踏。
爱与恨,原谅与不甘拉扯,数十年无解。
沈砚静静听着,他们何尝不是相同的人。
面对父母,爱不纯粹,恨不彻底。一边记着年少零星的温情,一边放不下经年的伤,于是只能靠着零碎的美好自欺欺人,勉强度日。
可她这么容易去共情一个伤害自己的人,那褚进所遭受的牢狱之灾又算得了什么?
似是看穿他的心事,江晴朗轻声开口,解释了那个压了褚进十年的沉重过往。
“当年的事,不是蓄意伤人,是意外。”
那天她父亲赌输了钱,醉酒发疯,在家对她动手。褚进放心不下她,特意来找,结果刚好撞见江父在打江晴朗。
两人当即争执扭打起来,慌乱中江父割伤了他的脸,而褚进因太过紧张直接推了他一把,没成想就是这一推,江父后脑勺直直磕在桌角,当场没了气息。
那是江晴朗一辈子的噩梦。
那年夏天注定是个兵荒马乱的日子。
高考状元沸沸扬扬,可所有人更关注的,是那个本该前程似锦、被四大名校争抢的第三名,一夜之间成了杀人犯。
他杀了自己女朋友的父亲!
江晴朗不敢看新闻、不敢见同学、不敢联系任何人,直到秋后判决书下来??
过失杀人,十四年刑期。
江晴朗跑遍所有律所,可没钱、没人脉、没背景,谁愿意踩这摊烂泥?她的所有申诉全部石沉大海。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候,那个穿着靓丽的女人踏入了那个破败不堪的房子拿着全套申诉资料告诉她,“我们老板愿意帮你。”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人是晟盛集团董事长的秘书。”江晴朗抬眼,认真看向沈砚,字字恳切:“靓仔,我们夫妻一辈子记着这份救命之恩。”
“他或许有很多事做得不近人情,让你误会、让你委屈,但他从来不是恶人。”
“他所有的冷漠都有他的苦衷。你别恨他,别误解他。”
话音刚落,房门轻响。
褚进提着热水推门而入,目光淡淡扫过室内。
沈砚顺势起身,轻声询问:“智慧呢?”
“在外面走廊玩。”褚进言简意赅。
“那我出去找他。”
沈砚转身欲走。
身后,江晴朗的声音再次轻轻传来,落在他心底:“靓仔,你可以相信Boss,他值得你信。”
沈砚喉头微哽,千言万语堵在心底,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推门,走出了病房。沈砚走出病房,长廊惨白的灯光落在肩头,耳边还反复回荡方才屋内的对话。
“Boss该不会把他当替身。”
“他有他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