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凌晨五点的深山,天光未破,浓墨般的夜色沉沉覆叠群山。
整座山野尚且陷在沉沉酣眠里,雾岚缠绕山腰,霜气铺落满地,万籁俱寂。
唯独村口的扶贫招待所,早已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刺破沉沉夜色,将微凉的晨雾烘得柔软。
为期数天的山村调研彻底落幕,团队所有人都要在今日启程返程。
院子里脚步声与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地面的咕噜声络绎不绝,队员们进进出出,低声交谈着、收拾着行李,疲惫里裹挟着终于归城的松弛。
连日深山奔波、淋雨走访、熬夜整理问卷,每个人身心俱疲,眼底都压着浓浓的倦意。
杨婷婷精力还算尚可,利落扛起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号行李包,肩上背包沉甸甸下坠,衬得身形单薄。来往队员瞥见“灭绝师太”,皆是一脸惊奇,她却早已习惯这般琐碎奔波,神色淡然,见怪不怪。
她快步绕着车队检查一圈,确认所有人行李清点完毕、随身资料无一遗漏,这才利落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后座落座。
靠窗的位置,沈砚早已静静坐了许久。
他将外套的帽子死死罩住整个头颅,严严实实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下颌。双手深深插进衣兜,脊背微蜷,整个人缩在靠窗的角落,沉默得近乎透明。
连日反复低烧未曾痊愈,昨夜吹风受凉、又陪村书记与村长赴告别宴席,几杯烈酒入喉,彻底压垮了本就虚弱的身体。
肺热翻涌,鼻塞沉重,脑袋昏沉胀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堵的钝痛感,整个人浸在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酸软里。
杨婷婷坐稳侧身,看清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吓了一跳,问:“沈哥,你还好吗?。”
从昨日傍晚下山之后,沈砚便始终沉默寡言。
告别宴席全程,他极少闲谈说笑,偶尔开口,字字句句都绕着赵小河祖孙的处境,细致询问村里帮扶政策、留守儿童补助、孤寡老人照料细则,耐心向村干部叮嘱后续帮扶事宜。
面对杨婷婷的关切,沈砚只是轻轻翕动鼻尖,鼻腔堵塞酸胀,透不过气,瓮声瓮气道:“没事。”
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未消的病气,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实在撑不住就靠后座躺一会儿,车程很长,到了站点我再叫你。”杨婷婷不再多问,轻声叮嘱。
沈砚微微颔首,眼帘轻垂,目光透过明净车窗望向窗外。
车子缓缓启动,车轮碾过乡间土路,缓缓驶离朝夕数日的山村。
清晨的薄雾笼罩四野,远山层层叠叠,在朦胧天色里影影绰绰。
他的目光精准掠过连片荒坡、错落瓦房,最终牢牢定格在远处那座孤冷萧瑟的土坡之上。
那是无人知晓的秘密角落。
枯木林立,灰土漫地,荒草萧瑟,整片土坡荒凉冷清,在茫茫山野里毫不起眼。可此刻,视野尽头的坡顶,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牢牢攫住了沈砚所有目光。
天色微亮,晨风凛冽,掀起山间阵阵劲风。
少女蓬乱如枯草的枯黄发丝被狂风肆意扬起,单薄的身形立在高高的坡顶,孤零零一人,望着车队离去的方向。她身上赫然穿着那件崭新厚实的黑色棉袄。
晨光熹微,浅淡的天光落在衣料上,在满目灰黄荒芜的山野间,格外夺目、格外耀眼。
赵小河高高抬起手臂,迎着呼啸山风,奋力朝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用力挥舞,动作笨拙又执拗。
沈砚浑身骤然一震,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无法回神。
隔着遥遥数里山路,晨雾渺渺,他看不清她的模样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可他清晰知晓,那是她的告别。
“那土坡上是什么?好像有个人。”
杨婷婷顺着他凝望的方向眯眼远眺,雾色太重,只看清模糊人影。
沈砚喉间微痒,压下一阵细碎的咳嗽,轻声开口,“我可以把窗户打开吗?”
“可以啊,不碍事。”
得到应允,沈砚缓缓摇下车窗。
微凉刺骨的晨风瞬间灌涌入车内,吹乱他额前碎发,吹散些许闷热昏沉。
他学着远处少女的模样,缓缓抬起整条手臂,伸出车窗之外,朝着那座荒芜土坡、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轻轻挥手回应。
这片沉寂麻木、终年荒芜的深山困住无数人的一生,它原本磨平所有期许与锋芒,可赵小河的出现,如同破土的新芽与早春的微光,为这片死寂大山,添上了一抹鲜活亮眼的色彩。
这是春天的模样。
再见,大山。
再见,小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砚缓缓收回目光,任由车窗隔绝山野晨风。
远处土坡之上,赵小河缓缓放下酸胀的手臂。
她五指紧紧收拢,死死捂住胸口位置,掌心贴着那枚带着余温的银链,金属微凉,却烫得人心头发热。
眼底水光轻轻晃荡,少女安静望着车队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
她想。没关系。我们只是暂时告别,总有一天,我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