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柳如烟遣婢送青丝贾不假对月吞涩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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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沈玉郎走后,山庄里的秋意一日深似一日。霜降那日清晨,贾三推窗一看,庭院里的青石板被薄霜覆了一层,白惨惨的,似是谁趁夜撒了一地盐。那棵被摘光了果子的老柿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也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如同一只摊开的、什么也捞不着的手。
自从上回寄出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他已有些时日没有收到柳如烟的来信。铜锁每日照例来磨墨,墨磨好了便倒进小瓷碟里晾着,贾三每日照例在廊下坐着,茶从热放到凉,从凉放到冷,铜锁便收走旧的换新的,新的又放凉,如此循环。两人都不提信的事,只是铜锁发现,贾三近来啃柿饼啃得愈发勤了,每回啃完了便把油纸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这日午后,贾三正在廊下打盹,梦见自己挑着扁担在村口叫卖,王寡妇掀开胭脂盒子闻了闻,说这胭脂是假的。他正要辩解,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睁眼一看,只见铜锁领着一个侍女模样的姑娘走进院来,那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瓜子脸,穿一身月白衫裙,头上挽着双鬟,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手里捧着只乌木小匣,进了院门便低头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奴婢是柳小姐房里的人。小姐命奴婢将此匣亲手交予贾大侠,说,一定要亲手。”
贾三接过木匣,掂了掂,很轻。因问:“你家小姐可有什么话?”
那侍女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铜锁端过来一盏温茶放在她手边,那侍女低头谢过,捧在手里也不喝,只是拿指甲一下一下地划着盏沿。半晌,眼眶便红了,声音越来越细:“小姐是昨日出阁的,嫁的是飞鱼庄白庄主的内侄,白庄主叫这桩亲事‘亲上加亲’。小姐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泪,只吩咐奴婢把这匣子送出来。奴婢出来时,看见她窗前那棵老桂花树,不知被什么人连夜砍了,枝枝叶叶散了一地,都是花。”
贾三托着木匣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抵在雕着云纹的匣盖上,泛出青白的颜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两个多月前头一回收到她的信时,她在信里说府上的桂花闷在墙里头,香得发苦。如今树也砍了,花也没了,连苦都不肯留了。
铜锁把那盏温茶又往里推了推。他站在贾三身后,看见那个匣子上雕着的云纹,没有作声,只是听见“飞鱼庄”“白庄主”几个字时,茶盘上的盖碗轻轻磕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廊柱的阴影里。
一时侍女告辞,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福了一礼:“小姐还有一句话,她说,那些信不必回了。”
贾三没有应声。他只是捧着木匣,慢慢坐回廊下。庭院里,秋风又起,将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抛下,抛下又卷起来,仿若在反复试一件永远也穿不回的旧衣裳。
他打开木匣。
匣中铺着一层素绢,绢上搁着几样东西。最上头是一张叠得齐齐整整的信笺,信笺下是一缕用红丝线系着的青丝,再下面是一叠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淡淡桂花味的油纸。贾三把油纸一层一层地展开,最旧的那张,上头还留着糯米粉的指印,是他头一回从厨房里偷桂花糕时蹭上去的。他把油纸重新叠好,压回匣底,然后将那封折了又折、没有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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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笺拿到当风处展开。
“三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去飞鱼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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