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钱记商行货通天下山庄门外市列珠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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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烧了高香。若钱掌柜把这摊位做大了,每人交一两银子的‘朝圣引路费’,便能进山庄大门,隔着一道垂花门给大侠磕头,”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新契,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每人交银一两,便可由山庄管事引入垂花门内,隔帘听一声贾大侠亲口所叹之‘嗯’。”纸尾已经署了牟客商的名字,旁边空着一栏,显然是在等钱四海的落款。钱四海没有接那张新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沉吟了片刻,说:“这位爷,按说,在下只是个卖桂花糕的,赚点油纸包的钱。今日的糕已发完,明日请早。”
牟客商急了:“那‘隔帘听音’的事,大侠叹一声‘嗯’,便多收一两银子,这人流上去,一年下来是多少银子?”
钱四海把他带到摊子后面,坐在那口木箱上,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一两银子的买卖,急什么。”
牟客商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更厚的信封往钱四海手里塞。钱四海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子里,又补了一句:“先把摊子摆上,货备好,人手找好。这场子才刚开始,人还没到齐呢。”
两人说这番话时,贾三正在门墩上磕鞋底的泥。他隐约听见“朝圣”“引路”几个字,不大懂,但经了这么多回钱四海的买卖场面,已能猜出大概是在商量什么名堂。他歪头跟铜锁说:“你听听,又是朝圣又是引路,再过两日,他怕是连我上茅房的屎都要拿去包金了。”
铜锁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正被风吹得猎猎响的那面“太虚解者”旗,又回过头来,拿帕子把茶盘里的水印轻轻抹干了。
过了两日,草棚市集比先前又热闹了一倍。卖炊饼的摊子旁边新立了一块木牌,上写“贾大侠尝过的芝麻大饼??正宗归真山庄灶灰烘烤”,字是莫如之写的,字体与“太虚养生枕”招牌如出一辙。卖草鞋的摊子旁边,钱四海又多放了两个伙计,一个专管发货,一个专管收铜板。而牟客商没有再来??他托人给钱四海送来一只更厚的信封,钱四海拆开看了一眼,笑了笑,压在木箱最底层。
又过了两日,草棚市集里忽然多了一顶绸布搭的茶棚。棚下坐着几个香客模样的人,每人面前放着一盏盖碗茶。那茶棚的幌子上,赫然写着八个字??“太虚茶寮,一盏悟道”。茶寮门口还立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列着品目与价码:太虚清茶,三十文;太虚浓茶,五十文;太虚茶道全席,一百文,含三道茶,附贾大侠同款桂花糕一块。那茶寮的掌柜是个圆脸小眼睛的精明人,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逢人便说,钱掌柜前日托人给他带了一块木牌,刻“太虚开光”的那块,让他挂在茶寮正梁上做镇店之宝。
贾三照旧蹲在门墩上,隔着人群远远地数摊子。数来数去数不清,只觉这些大大小小的棚子像雨后山道上的蘑菇,一夜之间便从土里拱了出来。卖炊饼的摊子旁边多了个卖梨膏糖的,卖跌打膏药的旁边多了个卖狗皮膏药的,两家面对面吆喝,一边喊“专治蹲墙根扭伤”,一边喊“专治王八拳岔气”。中间不知谁又新支了个小摊卖“太虚安神香囊”,其实就是寻常香囊换了个绣字,一朵桂花在旁边缀着。莫如之仿柳体绣的“太虚”二字压在香囊两侧,风一吹便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桂花味,像是从山庄庭院里偷来的。
贾三把茶盏递给铜锁续水,忽然想起什么,问他:“张屠夫那摊子是不是也挪上来了?”铜锁说昨日便来了,王寡妇替他守着,吴家那条大黄狗趴在肉案底下,尾巴扫得地上的落叶沙沙响。贾三哦了一声,望着不远处新支起来的那顶绸布茶棚,望着茶棚下低头摆弄茶具的圆脸掌柜,望着茶棚正梁上那块被红丝绦系着的“太虚开光”木牌,忽然觉得这块牌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用法。钱四海说过,太虚便是大家都有钱赚。如今连山门口那些蹲着啃炊饼的人都成了“太虚弟子”,连草鞋上的竹片都烫上了“归真山庄监制”。
他坐在门墩上,将铜锁新续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作声。铜锁没有说,他方才下山去接茶叶时,看见张屠夫在肉案旁磨刀,旁边一个新来的江北弟子正对着王寡妇的瓷枕讨价还价,而那条大黄狗趴在肉案底下,嘴里叼着一只从钱记商行摊子后面捡来的油纸包,油纸上印的还是桂花糕。
这日傍晚,山庄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