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太虚大典初议纂钱记商行巧计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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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什么?”“‘太虚开光平安牌’。”钱四海掸了掸袖子上的饼渣,“飞鱼庄要办太虚书院,我赶在他们动土前头出了这个,书院一发,平安牌先到。白庄主那头,我还给他留了一批特制货,往书院来的香客一人一面,牌子上多刻一行小字:‘太虚书院开院志庆’。”
贾三把木牌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看不出什么名堂。因问:“这跟太虚有什么干系?”
钱四海把饼咽下去,又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大侠有所不知。《太虚真经》第一章有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众妙之门,平安不就是众妙里头最妙的?世人求什么?求平安。平安牌上刻一句经文,卖给香客,香客安心,我赚钱,书院赚名气,大家都赢。至于那枚‘开光’,倒也不全是噱头,我请了城外青霞观的老道来念经,念足七七四十九遍。念完他还问我太虚二字怎么拆,我让莫如之给他现写了一本拆字法,照抄便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拆不拆得开,香客说了算。”
贾三听着,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把啃完的饼放回桌上,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一件旧事来。有一年腊月,他在镇上赶最后一场集,碰见一个卖平安符的老头。那老头面黄肌瘦,符纸用红墨水写的,一张卖两个铜板。有个大娘买了一摞,说回去给孙子压枕头底下。后来有人拆穿,说那符纸上的字根本不是道家的符文,是灶王爷对联的草稿,那老头自己也不识字。可大娘还是买了,她说平安这种东西,真假不重要,买了心里便踏实。
“你卖这东西,”他把视线从茶盏里抬起来,“跟那卖符的老头有什么两样?”
“不一样。”钱四海笑了,“他的符纸是两个铜板,我的是十个铜板。香客花十个铜板买来的‘平安’,比花两个铜板的更安心,贵出来的那八个铜板,才是真经。”
贾三把木牌放回桌上,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雨声密了,檐水砸在青石板上,那个被水滴凿出来的小坑,又深了些。
“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卖你的便是,我又不分你的钱。”
“大侠若是肯分,我倒想给大侠一成。不是分红的一成,是名头的一成,这批平安牌,背面除了刻经文,还可以刻几个字:‘贾大侠手书’。当然,不是要大侠真写,字我都让莫如之描好了,大侠只需点个头。”
“不点。”贾三放下茶盏,“我连草纸上的字都写不好,还手书。”
钱四海也不恼,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翻过来覆过去端详了片刻,忽然把背面往桌上一贴,笑了:“那便不写手书,写‘贾大侠亲叩’,大侠方才拿这牌子翻来翻去,这上头已经沾了大侠的指印,不算假,印泥都省了。”
贾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木牌上隐隐约约的指纹,一时无言以对。他的手指头刚才捏过芝麻饼,油还没擦干净,印在木牌上确实亮晶晶的。他盯着那几个指印看了片刻,竟也笑了。
钱四海把木牌又收进袖子里。他的袖子很宽,里头不知还装了多少这样的样品,每件都印着不同的人名。有一块刻的是“白不群”,有一块刻的是“青松真人”,有一块还刻着“谢无畏”。当然,他没有把这些拿出来。
他把袖子拢紧,又往嘴里塞了半块芝麻饼,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太虚大典一出来,我的货品名目又得多列几行了。”然后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块木牌,搁在桌上,压住了贾三方才落在桌面的那几粒芝麻,“这块是大侠专版,跟平安牌不同,不做旧,不打蜡,素木原坯,什么字也没刻。”
贾三用手指拨了拨木牌上的挂绳,没吭声,算是收下了。
数日后,盟主府的信使又来了。
这回带来的不是请柬,也不是公函,而是赵无极亲笔写给贾三的一封短笺。铜锁从信使手里接过信,习惯性地先摸了摸信封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