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长安一剑,削其首级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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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陈长安没动。



    他坐在老马上,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垂在身侧。风吹过来,袖口微微鼓动,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他舔了下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咸涩,不知是汗还是血。



    敌将的头颅还埋在土里,脸朝下,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那匹黑马站在尸体旁,原地转了半圈,忽然打了个哆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陈长安摸了下胸前暗袋。



    铜扣还在,边缘有点磨手。他抠了一下,拉链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熟得不用想。



    前面有个士兵后退了半步。



    不是逃跑,就是脚跟无意中蹭着地退了那么一点。他立刻站住,像是怕被人发现,可肩膀已经塌了下去。



    又一个人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再抬头时眼神变了。



    陈长安没看他们。



    他只是轻轻抖了下缰绳。马没动。他又抖了一下,这次重了些。老马终于迈步,往前走了半尺,停住。他坐着不动,像一座石像,披风一角被风吹起,啪地打在马背上。



    敌阵最前排的一个百夫长缓缓抬起手,不是下令,而是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阳光照下来,晒得人脸发烫。



    陈长安眯了下眼。风里有股味,混着血腥和马粪的臊,还有点草灰气。他记得这味道??十年前西市口起火那天,也是这个味。那天他背着姐姐往河边跑,路上摔了一跤,手掌按进烧焦的茅草堆里,烫得钻心。



    现在这味又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剑鞘。缺口还在,去年冬天砍冰河时磕的。那时候水下有暗流,吸人腿,他一刀劈下去,整条河都颤。



    今天这一剑,比那一刀快。



    他右手松开剑柄,换左手扶着鞍桥。动作有点迟缓,右肋牵着疼,呼吸顿了一下。但他没皱眉,也没喘粗气,就那么坐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敌军阵营里,有个人把刀插进了地里。



    不是扔,是慢慢弯腰,把刀尖朝下杵进土里,然后直起身,站着不动了。旁边那人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陈长安抬起手,不是拔剑,也不是挥手,就是把手举到半空,停住。风吹得袖子鼓起来,像一面小旗。



    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但他就这么举着,手在抖,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感觉到??那股潮水退了,力气跟着下去了,留在体内的是一阵空荡荡的虚。



    他咬了下后槽牙。



    舌尖抵着上颚,铁锈味更浓了。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很远,可能是后军的。接着是另一声,短促,像是受惊。前线没人动,没人喊,没人撤。他们就那么站着,看着中间那具无头尸,看着那颗埋在土里的头,看着那个骑在老马上的人。



    陈长安放下手。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敌将掉落的长戟。戟尖朝天,插在土里,微微晃。他忽然想起一句话,谁说的记不清了,好像是个老兵:“杀一个将军,不如让他死得难看。”



    这一剑,够难看的。



    他轻轻抖了下缰绳。



    老马转身,不是回阵,而是沿着原路往回走。三步、五步、十步……他始终没有回头。披风被风吹得展开,上面沾的血点已经变暗,一块块嵌在布纹里。



    身后,敌将的尸体还坐在马上。



    马开始打转,一圈,两圈……忽然前腿一软,跪了下去。尸身歪倒,砸进尘土,发出沉闷的响。



    陈长安听见了。



    但他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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