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骨硬如石,绝不退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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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个月的寒假工生涯,萧锐亲手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棱角、脾气与底线。
曾经的他,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遇不公便会挺身争辩,受委屈便会流露情绪。可踏入这家商场中餐厅的那一刻起,他硬生生磨平了所有锋芒,把自己活成了店里最温顺、最没有脾气、最不懂反抗的人。整整六十多个日夜,他收起所有执拗与倔强,压下所有不甘与愤怒,甘愿做那个任人拿捏、任人使唤、默默承受一切的软人。
从不是他天生懦弱,从不是他习惯卑微,只是残酷的现实,逼得他不得不低头退让。
未满十六岁的年纪,是法律明令禁止招录的童工,这是他与生俱来、无法挣脱的软肋。没有一纸合法的劳动合同兜底,没有正规的劳务保障庇护,孤身一人扎根在偌大繁华的商场之中,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成年人的职场规则里,他没有半分话语权,没有一丝抗衡的资本。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清楚自己所有的顾虑与软肋,所以他一忍再忍,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忍下每日十三小时的超长工时,从清晨天亮忙至深夜闭店,全年无休、日日在岗,超负荷劳作耗尽身心,却从未拿到过一分加班费;
他忍下全年无休的严苛制度,没有完整的周末,没有片刻的假期,别人休息玩乐的时光,他永远被困在油烟与忙碌之中;
他忍下午休时间被肆意侵占,被迫空腹徒步四公里往返推车,寒风里奔波两小时,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耗尽体力只为完成老板的私人琐事;
他忍下傍晚清闲时段被半路拦截,本该休憩放松的间隙,被强行抓去无偿搬家,九十分钟高强度负重劳作,累到双腿发抖、腰背刺痛,完工后得不到半句慰问,只剩冰冷的催促,逼着他立刻返岗干活;
他忍下门店失衡的工作服配给,全员合身的长袖尽数被老员工抢占,自己只能硬穿紧绷勒人的最小码工装,整日被布料束缚、皮肉被反复摩擦泛红,寒冬凛冽之时,还被老板强硬逼迫换上单薄半袖,不顾他受寒生病的风险,不服从便直接扣款罚薪;
他忍下店里双标至极的罚款规矩,迎宾语速稍缓、音量略轻便扣钱,工牌微斜、衣摆不整便扣钱,客人随口一句无关痛痒的抱怨,不分青红皂白尽数归罪于他,层层无厘头的扣款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更忍下老板背信弃义的无耻行径,入职之初白纸黑字般笃定的每月十五号发薪约定,被单方面肆意撕毁,薪资从逾期半月,一路拖欠至整整两月,他拼尽全力换来的血汗酬劳,被对方死死扣押、肆意稀释。
两个月,无数次压榨、无数次刁难、无数次不公,萧锐始终选择沉默隐忍。
他天真地以为,人心皆有分寸,退让便能换来体谅;他单纯地期盼,自己安分守己、踏实干活,不惹事、不闹事,便能安稳熬到工期结束,顺顺利利拿回属于自己的血汗钱,彻底逃离这座压抑窒息的牢笼。
可现实终究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期盼,狠狠给了他一记刺骨的耳光。
人性最是欺软怕硬,世间恶意从来不会因为隐忍而收敛,只会因为退让而得寸进尺。
萧锐越是温顺听话、越是百般忍让,老板王强便越是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王强早已彻底摸清了他的底细:孤身在外、无人撑腰,年纪尚小、不懂维权,顾忌童工身份、不敢举报闹事,性格沉默寡言、遇事只会隐忍。笃定了这个少年没有反抗的底气,没有撕破脸皮的勇气,笃定了无论如何刁难、如何压榨,萧锐最终只会默默承受、乖乖妥协。
于是,日复一日的拿捏变本加厉,无中生有的找茬越来越频繁,毫无道理的刁难越来越过分。别人可以摸鱼偷懒、肆意懈怠,唯独他必须时刻紧绷、一刻不歇;别人的失误可以被包容宽恕,唯独他的细微差错,会被无限放大、层层追责。王强彻底将萧锐当成了无需成本、肆意使唤的免费苦力,榨干他的时间、耗尽他的体力、掏空他的价值,毫无半分底线与良知。
矛盾彻底爆发的这一天,依旧是寻常的冬日傍晚。
晚间八点半,晚市客流高峰如期回落,喧嚣热闹了一整晚的前厅,渐渐褪去了嘈杂。食客陆续结账离场,偌大的大厅终于恢复清闲,只剩零星两三桌客人低声闲谈,店内工作量骤降,彻底进入全天最松弛的时段。
店内三名资历深厚的老员工,早已卸下所有紧绷,慵懒地靠在吧台侧边,低头刷着手机、低声闲聊说笑,神态松弛自在,全然一副摸鱼休憩的模样。
领班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全程视而不见、默许纵容,丝毫不会上前督促管束。
偌大前厅,所有人都在松弛休憩,唯独萧锐,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哪怕店内客流稀疏、全员放松,他依旧恪守本分,站姿笔直端正,时刻留意店内动静,迎宾待客礼仪规范到位,收台、清扫、整理台面的动作有条不紊,全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没有一次走神,没有一刻偷懒,从上岗到此刻,没有出现任何一处工作失误。
可清闲松弛的店内氛围,所有人的安逸休憩,唯独容不下萧锐的片刻安稳。
领班目光绕过所有摸鱼的老员工,精准锁定始终踏实干活的萧锐,带着刻意的针对与双标,一遍遍给他安排额外的杂活。
擦净整面落地玻璃,擦拭所有桌椅边角的油污,清点吧台所有酒水库存、分类登记,整理杂乱的仓库杂物、规整货架货品,一桩桩、一件件额外的工作接连压来,不给他留下半分喘息的空隙。
萧锐没有半句怨言,依旧默默照做。他擦得一尘不染,清点得清晰无误,仓库整理得整整齐齐,所有额外任务全部高质量完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疏漏,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可闲得无所事事的老板王强,依旧不愿放过他。
王强缓步从前台走来,目光在萧锐身上停留,视线扫过他身上那件紧绷贴身、早已穿了许久的小码长袖工作服。心底瞬间涌上此前的芥蒂??那日萧锐拒绝寒冬换短袖、敢于委婉辩解的模样,一直被他记恨在心,成了他心头久久不散的不快。
他向来强势霸道、说一不二,习惯了所有人绝对服从,绝不允许有人忤逆自己的指令,哪怕是合理的辩解,在他看来也是公然的反抗。
积压多日的不悦瞬间翻涌,闲来无事的他,刻意上前找茬挑刺,全然不顾萧锐全程规范的工作状态,不顾店内所有人摸鱼懈怠的实情,张口便是一句凭空捏造、毫无依据的处罚。
语气轻佻又蛮横,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肆无忌惮的刻薄,轻飘飘一句话,便想肆意掠夺少年的血汗酬劳:
“刚才迎宾语速太慢,精气神不足,服务态度散漫,扣除你今日工资五十元。”
冰冷的话音落下,轻飘飘的十几个字,又是一笔无中生有、毫无缘由的恶意扣款。
没有监控佐证,没有客人投诉,没有工作失误,仅仅是老板一时看不顺眼,仅仅是为了发泄心底积压的私怨,便可以随意定罪、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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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扣薪。
这积压整整两个月的所有委屈、疲惫、不甘与不公,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萧锐隐忍已久的底线。
过往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涌入脑海:
每日超负荷劳作的疲惫、寒冬挨冻的刺骨、无偿跑腿搬家的劳累、无数笔无理扣款的憋屈、两个月薪资被恶意拖欠的焦灼、日复一日被双标对待的寒心……
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包容、所有的隐忍,换来的从来不是半分尊重与体谅,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负、毫无底线的压榨、肆无忌惮的拿捏。
前世的他,自幼忍受家庭的家暴偏心,忍受亲人的冷漠忽视;步入校园,忍受老师的偏见霸凌,忍受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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