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寒假务工其四合约倾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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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无休止的前厅苦力,熬过午休来回四公里的推车奔波,也熬过傍晚下班前夕被半路拦截,被迫无偿搬家的□□折磨,萧锐一度以为,身体承受的苦痛已经抵达了自己能够忍耐的极限。肌肉酸痛、皮肉磨破、浑身透支,这些□□层面的煎熬,咬咬牙、熬一熬,总还可以扛过去。他心里仅剩的念想简单而朴素:安分守己,把每一天分内的工作踏踏实实做完,少惹麻烦,少起冲突,安安稳稳等到每月十五号的发薪日,拿到当初说好的两千二百元月薪,就可以彻底逃离这座藏在繁华商场四楼、处处充斥压榨的中餐厅。
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上的疲惫仅仅只是苦难的一部分。老板王强围绕薪资、着装、服务规矩层层设下的人为陷阱,那些凭空捏造、双标执行的罚款条文,出尔反尔的发薪承诺,才是最伤人、最叫人百口莫辩、无处说理的恶意。
当初入职面谈的时候,王强的话语说得格外动听。两千二百元的无责底薪,每个月十五号以现金形式结清全部工资,店内只会扣除员工人为打碎餐具产生的实际损耗费用,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杂七杂八的扣款,只要干满完整的一个月,就可以足额拿到属于自己的酬劳。彼时萧锐年纪尚轻,社会阅历几乎一片空白,并不懂得在现实的打工环境之中,口头承诺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再加上自己属于未成年寒假务工,内心忌惮雇佣童工这件事,不敢主动开口索要一份白纸黑字的纸质劳动合同,没有办法把薪资、发薪时间、扣款规则全部落实到书面之上。他只能选择相信老板当面的客套说辞,怀揣着一份踏实干活就能拿到报酬的期待,日复一日埋头苦干。
进店之后,前厅后厨的脏活、累活大多落在了他的身上。别的员工不愿接手的重活,搬运酒水、清点仓库、深夜收拾全部的垃圾,他默默包揽下来;就连王强私人的琐事,只要一声招呼,他也只能随叫随到。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卖力,就能够换来对等的对待。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入职才刚刚过去半个月,一条条临时新增的霸王罚款规矩接二连三落地。这些临时制定出来的条条框框,每一条都精准对准无权无势、孤身一人的寒假工萧锐。
店里那三名干了许久的老员工,永远拥有特殊的宽容。同样的失误,发生在老员工身上,领班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打个掩护就搪塞过去;可只要是萧锐出现半分差池,便会立刻登记在册,直接扣减工资。迎宾口号、仪容着装、走路姿态、收拾台面的速度,一举一动,全部都可以变成老板和领班克扣薪资的现成由头。
最先压在萧锐身上的,是全天候执行的硬性迎宾口号要求。门店的制度白纸黑字写在前厅工作手册上,只要前厅有人在岗,但凡有客人推开玻璃大门进店,在岗的服务人员就必须挺直站姿,齐声高喊迎宾话术:贵宾光临,您好,几位用餐,这边请,XX号餐桌为您接待。整套口号要求声音洪亮,语句完整流畅,不允许漏喊,不允许声音微弱,也不允许语速拖沓,但凡违反,当场登记扣款。一次二十至三十元不等。
长期在岗的三名老员工,早就摸透了领班的容忍底线。客人推门,有时候低头玩手机没有留意,有时候彼此聊天走神漏喊,互相递一个眼神,事后随便找个理由,领班便不会深究。可这样的宽松,从来不会给到萧锐。他每天十几个小时高强度连轴转,身体长期处在透支的状态,精神时刻紧绷。一整天不停收台、端菜、来回奔走,体力被一点点掏空。偶尔疲惫袭来,嗓子干涩沙哑,喊出来的声音轻了几分;或是手上忙着收拾刚刚撤下的满桌餐具,分神慢了半拍,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领班的笔就会立刻在登记本上落下,一笔扣款就这样记在了他的名下。
短短半个月时间,仅仅迎宾口号这一项,累计被扣掉的钱,就达到了两百六十余元。那都是他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一趟趟来回跑,一滴一滴汗水换来的血汗钱,就因为几声不够响亮的招呼,无声无息地被扣除。
比起迎宾带来的无端扣款,仪容着装的规定,更是苛刻到近乎不近人情。王强还在不断地加码细节要求,只要萧锐身上的工作服有任何一点达不到他心里的标准,就直接处以现金罚款,不存在任何商量调解的余地。门店统一配发的工作服分为长袖外套与短袖两件,但是仓库里面的库存尺码分配早已失衡。几件宽大合身的长袖,早就被几名身形高大的老员工抢先领走,轮到萧锐的时候,仓库里面剩下的长袖,只有最小的一码;反倒是短袖工作服,还留有不少宽松的尺码。
萧锐身形清瘦,但是骨架舒展,肩宽胳膊长。小一码的长袖套在身上,处处都显得紧绷拘束。抬手传菜的时候,袖口死死箍住胳膊,胳膊伸展不开;弯腰收拾餐桌垃圾的时候,衣摆紧紧勒住腰腹,脖颈位置的领口卡得难受,一整天穿戴下来,浑身都被布料束缚得很不自在。
入职最初那几日,正值深冬。商场中央空调的暖风供给并不稳定,靠近通风口的位置,冷风源源不断灌进店内,前厅整体体感温度很低。萧锐翻遍储物间货架,反复确认,确实找不到一件适合自己的大号长袖,只能勉强套上这件紧绷的小码长袖凑活。
就这样硬穿了四五天。紧绷粗糙的衣料,反复摩擦手腕、腰侧的皮肤,胳膊、腰腹的位置被磨出一片泛红的印痕。端滚烫的餐盘的时候,胳膊被衣服束缚,动作僵硬受限,好几次手里端着热菜托盘,险些没有稳住,滚烫的汤水在盘沿晃荡,每一次都叫他捏一把冷汗。
他不是没有试着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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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店内客流清闲的间隙,他找到当班领班,如实跟对方反映长袖尺码偏小,活动的时候十分受限,询问仓库是否还可以调换。领班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满脸敷衍,告诉他仓库已经没有大号长袖,让他就这样凑活穿。又告诉他,现在气温太低,换上短袖会冻人,便把这件事草草揭过。萧锐没有继续纠缠,只能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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