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再俯首受苛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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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声音抑制不住发颤,快步上前一把把我拽到她身后牢牢护住,抬眼直视爷爷。
  

  

  
爷爷依旧怒气冲冲,胸脯剧烈起伏:“这孩子不懂事,动手把宇浩推倒在地,该教训!”
  

  

  
“他有没有动手,你们眼睛看清楚了吗!”妈妈胸膛剧烈起伏,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爆发,“孩子只是躲了一下而已,是宇浩扑过来自己脚下打滑摔倒,凭什么上来就扇巴掌?那个玩具是我熬无数个夜班加班挣钱买回来的,凭什么理所应当就要给别人家孩子?”
  

  

  
“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一个晚辈顶撞长辈!”爷爷气得胡子都在抖动。
  

  

  
“长辈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孩子?”妈妈不肯退让,两个人你来我往争执越来越激烈,声音越吵越大,争执之间,彼此情绪上头,发生推搡对峙,堂屋内气氛紧绷到极点,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叔叔萧建民站在一旁,全程默不作声,双手插在裤兜,既不劝自己爹娘,也不替我说半句公道话,就冷眼旁观这场争吵,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院子外面路过的街坊邻居听见屋里吵得翻天覆地,纷纷停下脚步,扒着土坯院墙探头往里面张望,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堂屋。
  

  

  
就在矛盾几乎要彻底激化,场面快要收不住的时候,老婶王秀莲终于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拉开正在争执的爷爷与妈妈。
  

  

  
“爹,艳芳,都消消气。”老婶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出声打圆场,“刚刚这事,我在旁边看得真切,也不全怪锐锐。是宇浩性子太急,扑过去硬要抢玩具,锐锐只是躲闪,宇浩自己脚下打滑摔倒,锐锐确实没有伸手推人。”
  

  

  
这句话一出,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一瞬。
  

  

  
爷爷奶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子挂不住,被晚辈戳破实情,却也没法反驳老婶亲口看见的真相。
  

  

  
宇浩还在抽抽搭搭哭,见没有人继续替他出头撑腰,哭声也小了大半,攥着奶奶的衣服袖子,偷偷拿眼睛瞟我。
  

  

  
真相被当众点破,可爷爷没有半分道歉的意思,只是扭过头,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坐回长条木凳上,重新装上烟叶点上旱烟,闷头抽烟,不再说话。奶奶抱着宇浩,脸色难看,也不再高声数落我,只是嘴上依旧嘟嘟囔囔念叨着小孩子小气、不懂和睦之类的碎话。
  

  

  
一场冲突真相大白,可我脸上巴掌的灼痛感还清清楚楚留在皮肉上,火辣辣地烧,巨大的委屈堵在胸口,闷得我喘不上气。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半边脸颊已经隐隐肿起来。
  

  

  
事情本该到此落下帷幕,可爸爸萧建国,这个时候刚从田里干完农活回来了。
  

  

  
他肩上扛着锄头,裤腿沾满泥土,草帽扣在脑袋上,浑身带着田里燥热的泥土气息,刚踏进院门,就听见满屋子吵嚷。爷爷奶奶抢先开口,断章取义说了一通经过,刻意隐去宇浩抢玩具、爷爷无故扇我巴掌的细节,只说是我不懂事招惹弟弟,挑起全家矛盾。爸爸没有耐心听完整全部经过,就先入为主认定,全部都是我不懂事惹出来这一场大乱。
  

  

  
妈妈不想继续在爷爷奶奶这个院子里面继续纠缠耗下去,这里讲不出公道。她攥紧我的手腕,打算直接回我们自己家。
  

  

  
我们母子俩转身走出喧闹的堂屋,踏出院门,沿着坑坑洼洼的村路往自家住处走。
  

  

  
盛夏午后太阳毒辣,白晃晃日光晒得土路路面滚烫,脚下石子都带着热度。爸爸扛着锄头跟在我们身后,一路跟,一路不停开口责骂,声音一路追着我们。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惹得全家鸡犬不宁!”
  

  

  
“不就是一个玩具,给弟弟玩一会又能怎样,非要闹成这个场面!”
  

  

  
“顶撞爷爷奶奶,引得全村人扒墙看热闹,让外人看咱们家笑话,你心里就舒服了?”
  

  

  
他走在道路侧边,一边赶路,一边不停数落、斥责我,句句都在指责我的不是,半句没有问过我脸上巴掌疼不疼,半句没有去想,方才我平白挨下那一记耳光有多委屈。仿佛我脸颊上实实在在的掌印,从来都不存在。
  

  

  
我跟在妈妈身侧,半边脸依旧火辣辣地肿痛,头一直低着,大颗大颗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滚烫的土路上,砸起一点点细小尘土。明明错不在我,到头来所有过错,却依旧完完全全归到我的身上。
  

  

  
妈妈听着爸爸一路不停的责骂,脚步越走越沉,心口也一点点冷下去,指尖攥我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气。
  

  

  
回到自家简陋的小平房,屋子里闷热压抑,老旧吊扇无力一圈圈转动,吹不散屋内的燥热。妈妈让我坐到板凳上,小心翼翼抬起我的脸,看见我依旧泛红肿胀的半边脸颊。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地方,我疼得下意识瑟缩往后躲了一下。
  

  

  
妈妈眼圈瞬间就红了,眼底蒙上一层水汽。
  

  

  
“在这个家里,有理讲不通。”
  

  

  
她沉默许久,喉咙发紧,缓缓吐出一句话。
  

  

  
爸爸还站在屋门口,锄头靠在门框上,依旧在不停念叨,说我们母子两个小题大做,不该跟长辈起冲突,劝妈妈学会忍让,劝我做晚辈要大度。
  

  

  
“忍让?”妈妈苦笑一声,声音带着疲惫,“一次次忍让,换来的是什么?孩子平白挨巴掌,自己辛辛苦苦挣的东西,别人说拿走就拿走。再忍下去,就没有尽头。”
  

  

  
爸爸固守着老一辈“长辈永远没错”的老旧观念,和妈妈此刻的想法,已经完全说不到一处,两个人话语撞在一起,每一句都隔着厚厚的隔阂。
  

  

  
这个家,此时此刻,没有半分可以安放委屈的角落。
  

  

  
妈妈不再跟他继续争辩,多说一句都是消耗。她快步打开木头柜子,迅速简单收拾了我的几件换洗衣服,把我的厚厚一摞暑假作业本、那盒侥幸没有被抢走的机甲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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