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最后一枚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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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的午后,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格一格缓慢移动的光斑。那些光落在旧木地板上,被灰尘的微粒层层过滤,最终抵达地面时已变成一种近乎琥珀色的、温吞的暖意。窗外有鸽群掠过,翅膀扑棱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被室内的静谧削去了锐度,化为一片模糊的、属于背景的白噪音。





办公桌上堆着三份报告。前两份已经被国木田独步用红笔批注得密密麻麻,第三份摊开在最上方,纸面上只有一幅铅笔速写??线条潦草却精准,勾勒出一只正在横梁上悬吊自己的猫,尾巴垂落成一个松弛的问号。





"太宰??!!"





国木田的声音在空间有限的侦探社内形成了可观的共鸣。他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微小的凹痕,额角的青筋在那层紧致的皮肤下浮现出清晰的轮廓。他指着那份报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的每一处转折都带着被压抑到极限的震颤:"这是你今天的第三份报告!为什么上面只画了一只正在上吊的猫?!还有,为什么我的《理想人生》笔记本上被你用铅笔画了这么多乌龟?!"





被指控的对象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态瘫在椅子上。太宰治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全部骨骼的支撑系统,整个人陷进办公椅的皮革靠背里,双腿交叠着搭在桌沿,鞋尖在空气中以某种近乎音乐节拍的规律微微晃动。他双手枕在脑后,绷带从袖口与领口露出,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白得刺目。鸢色的眼眸半阖着,嘴角挂着那副经过多年打磨的、堪称完美的轻浮笑容??那笑容像一层面具被长期佩戴后,已经与皮肤之间形成了某种亲密的、不易剥离的贴合。





"哎呀,国木田君,不要这么暴躁嘛。"他的语调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几乎是在挑衅的慵懒,"我只是觉得,你的人生规划表缺乏艺术感。那只猫,可是象征着我对自由与死亡的崇高向往哦。你不觉得它比'下午两点至四点:撰写报告'这种条目更有灵魂吗?"





"你管这叫艺术?!"国木田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胸腔在衬衣下大幅度起伏,"这叫消极怠工!这叫对职业道德的??”





他的话被一阵尖锐的铃声掐断了。





座机。办公桌左上角那部黑色的、听筒已被无数人的掌心磨出光滑包浆的老式电话机,此刻正以持续不断的、不容拒绝的频率响着。那铃声在侦探社往常的午后喧闹中本应被迅速淹没,但此刻的房间里恰好只有两个人,于是那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枚被投入静止水面的石子,在整片寂静中制造出不可忽视的同心圆。





国木田的眉头猛地皱紧。他放下手中那支已经快被捏变形的钢笔,拿起听筒的动作带着一种长期从事委托工作的习惯性干练??"武装侦探社,我是国木田……"





他的声音在说出最后一个音节的瞬间,被电话那头的某种东西截住了。





不是言语。是沉默。那沉默与普通通话间隙的停顿完全不同??它更厚,更密,带着一种正在被刻意维持的、正通过持续呼吸声来证明自己并非死物的、沉重的存在感。





紧接着,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廓缓缓浮上来。低沉,沙哑,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铁片边缘,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细微的、几乎像砂砾摩擦般的粗糙质感。





"……国木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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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木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处的皮肤因用力而绷紧至发白,听筒外壳在他的掌心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广津先生?"
    

    

    
这个称呼从国木田的唇间溢出时,太宰治的脚尖停止了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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