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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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浮沉间,沈缨坠入了一场旧梦。
她跪在地上,裙摆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手指还在发抖,四周是破碎的瓷片和凌乱的脚印。
她记得那个男人的血溅在她脸上时的温度,和他的惨叫声。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近,沈缨直起腰,做好了被问罪的准备。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落在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就是你杀的人?”
沈缨抬头与他对视,眼神麻木而平静。
“他该死。”
姜禹笑了,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你可知他是朝廷命官?杀了他,你也难逃一死,何不顺从?”
“比起死,我更怕任人宰割。”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姜禹打量着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样瘦小纤细的人能划破一个男人的咽喉,“但就凭你方才做的那些事,你会被处以极刑,死的更难看。”
“我知道。”沈缨垂下眼,“可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姜禹伸出手,将一缕碎发从她眼前拨开,露出一张小巧白皙的脸,睫羽纤长,眸若寒星,不难看出是一个美人胚子。
“你叫什么名字?”
“缨儿。”
“缨儿,”他念了一遍,唇角微微上扬,“你可知道,这个世上敢杀人的人很多,但敢在杀了人之后还不逃不哭不求饶的,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
沈缨没有说话,求饶,眼前的人难道就会放过她吗?
“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姜禹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我幼时曾路过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那个村子被魏国的骑兵洗劫过,满目疮痍,遍地尸骸。有一户人家,夫妻都死了,只剩下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抱着母亲的尸体,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坐着。”
他顿了顿,“我把那个孩子带走精心培养,如今他成了我最得力的暗卫。”
沈缨抬头看他,眸中尽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与她说这些。
姜禹转过身来,逆光而立,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那个男人意图侵犯你,你反击了,你却要死,你可知道为何?”
“一命偿一命。”
“错了。”他摇头,看向她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怜悯,“因为人命有价,你的命贱,他的命贵。”
他的言语直白而犀利,字字诛心,沈缨的心底生出一股愤怒与憋闷。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没有人在意小人物的死活。”姜禹见她一副不服气的神情,兴趣更甚,“但若是有朝一日,昭国足够强大,坐拥天下,便不会再有像你这样的小女孩被人随意买卖,欺凌折辱。”
“你说这些,跟我有何关系?”沈缨问。
兵权天下,那些高居于庙堂的东西,对她来说如同空中楼阁般遥不可触,她每日所想的不过是如何吃饱饭,少挨一顿打。
“自然有关系。”姜禹负手,天潢贵胄的气场散发出来,“孤乃昭国太子,可以免你死罪。”
“但你要从这两条路中做出抉择,第一条,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侍妾,从此锦衣玉食,没人敢再欺负你。”
沈缨的睫毛颤了一下。
“第二条,”姜禹目光灼灼,俯身在她耳畔,“我送你去一个地方,教你一些东西,会很苦,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
“但若成功了,你的命运将由自己掌握,不再任人摆布,不再成为附庸,甚至可以解救许多像你一样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沈缨不由得对他言语间描绘的画面产生向往。
“我选第二条。”
姜禹笑了,仿佛早已料到。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把脸擦干净。”
“记住,你要学的第一课,”他伸手轻点她的额头,“是收起这副倔强的表情。”
视野渐渐模糊,姜禹的脸在雾气中扭曲消散。
沈缨再次睁眼,站在一片空地里,面前是一口装满水的缸,缸上悬着一颗银珠,用绳子系着,绳子下则燃着一支蜡烛。
“今日考验你们的耐力,将头沉进水缸,能坚持到这根绳子被蜡烛烧断,才算合格。”
随着话音落下,沈缨被大力按着沉入深水中,四周是黑暗的,冰凉的水呛入口鼻,她无法呼吸,只想奋力往上浮,再往上。
眼皮很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入目是一片暖黄色的光,烛火在帐幔外轻轻跳动,照亮了帐顶的暗纹。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混着炭火的气息。
沈缨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何处,她转动眼珠,视线缓缓下移,忽然顿住。
床榻边,有一个人。
裴云峥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和衣卧在脚榻上,那里又窄又硬,他身形高大,只能勉强蜷缩在上面。
他的外袍没脱,头发散着,一条手臂垂在榻沿,指尖几乎触到地面。烛光映着他的侧脸,下颌的线条依旧锋利,那双总是深沉莫测的眼睛此刻闭着,眉头紧蹙,即便睡着也没有松懈。
像一头守夜的狼。
沈缨盯着他看了许久,想坐起来,岂料后背刚离开床褥,一阵剧痛便传来,她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渗出冷汗,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那声细微的响动惊动了脚榻上的人。
裴云峥霍地睁眼,目光凌厉,但在触及到她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醒了?”
他的嗓音有些哑,看见她因痛苦皱成一团的脸,迅速坐起身,关切地问:“怎么了?”
“扯到伤口了。”沈缨疼得不停吸气。
裴云峥连忙扶着她靠在软垫上,动作小心翼翼,轻柔无比,像在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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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碎的珍宝。
沈缨怔怔地看着他,发现他眼中布满血丝,眼底一片青黑,下颌也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憔悴模样。
“王爷守了多久?”
裴云峥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剑?”
沈缨思考着这个问题,记忆倒转至那日猎场上。
“王爷的命比我的金贵。”她说,“您是靖王,是魏国的摄政王,若出事会动摇国本,我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女,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裴云峥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声音沉下来:“我不想听这些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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