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扎纸烬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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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出租屋。”
  

  

  
我们赶到城郊的出租屋时,门虚掩着,屋里堆着竹篾和彩纸,桌上摆着几个没做完的卡通纸人。陈默正坐在床边发呆,手里攥着半根竹篾,看见警服,他手一松,竹篾“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却没跑,只是慢慢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师傅的事吧……”
  

  

  
民警在阳台的杂物堆里,搜出了一把实木打纸槌,槌头擦得很干净,缝隙里却嵌着干涸的血迹与纸灰。DNA比对很快出来:血迹是刘天恩的,木槌的弧度、直径,和死者颅骨的骨折形态完全吻合;他外套的袖口处,还有喷溅状的血点,外面沾了一层纸灰,显然是点火时蹭上的。
  

  

  
铁证如山。
  

  

  
陈默看着鉴定报告,撑在桌上的手开始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没一会儿就捂住脸哭了起来,哭声压抑又懊悔,像憋了很久的情绪彻底崩了。
  

  

  
2.半张卡通纸人
  

  

  
审讯室里,陈默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指节深深陷进头发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火燎过。
  

  

  
“我跟了他五年,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扎纸、糊壳、描金,哪一样不是他手把手教的?”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艰难,“我一直把他当亲爷爷看,可他太古板了!现在年轻人都不吃老一套了,就指着清明、中元节那点生意,铺子早晚得黄。我想搞点新样式,多赚点钱,让他晚年也享享福,有错吗?”
  

  

  
他说,之前试着扎了几个游戏角色的纸人,拍了视频发网上,好多人问价,订单都接了好几个,本想着给师傅一个惊喜,谁知道被老人看见了,当场就烧了,还骂他不务正业,糟蹋老手艺。
  

  

  
“前几天他当着好多老主顾的面骂我,说我再敢瞎搞就把我赶出去,永远别进纸扎行的门。”陈默的眼泪砸在桌面上,“我当时气坏了,觉得他根本不懂现在的世道,就是想把手艺带进棺材里。我收拾东西就走了,说再也不回这个破铺子。”
  

  

  
可回去之后,他越想越后悔。五年的师徒情分,老人平时对他很好,省吃俭用给他攒学费,冬天给他缝棉裤,比亲孙子还疼。他就是气老人嘴硬,不肯接受新东西。
  

  

  
案发那天晚上,他揣着自己画的新设计图,想再去找师傅好好谈谈。他保证不丢老规矩,只是多添几样新款式,实在不行,他就自己出去单干,不砸铺子的招牌。
  

  

  
“我从后门进去的,师傅正就着灯扎纸马,手都抖了,还在硬撑。”他的声音发颤,“我把设计图递给他,他扫了一眼就撕了,说我死性不改,扎纸是敬亡人的,不能拿来瞎胡闹赚黑心钱。他还说,要滚就滚远点,别脏了他的铺子。”
  

  

  
俩人越吵越凶,刘天恩拿起手边的打纸槌,就要赶他出去,说再也不认他这个徒弟。
  

  

  
“我上去抢木槌,推搡之间,我攥着槌头那头,脑子一热,就朝他后脑勺砸了过去。”陈默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我就是想吓唬他,没真想砸他啊……谁知道他正好低头捡竹篾,一下就砸实了。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了纸活堆上。我伸手一探,没气了,当时就傻了。”
  

  

  
看着满屋子的纸活,他慌不择路,想起之前别家纸扎铺失火烧死人的事,就想着放一把火,伪造失火意外。纸都是干的,一点就着,火势瞬间就起来了。他看着火起来,才从后门偷偷溜了。
  

  

  
“我以为烧得一干二净,什么痕迹都留不下。”他哽咽着,“谁知道就那么点藏在头发里的伤,你们都能找出来。我对不起师傅……我就是一时糊涂……”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
  

  

  
陆峥靠在走廊的墙上,半天没说话。五年的师徒情,一门传了几代的老手艺,新旧观念的碰撞,一下失手,就毁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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