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扎纸烬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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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老巷的晨雾裹着竹篾与浆糊的淡涩味,漫过“刘记纸扎铺”的竹布幌子。铺子里的火光早就灭了,焦黑的纸灰飘了半条街,纸人纸马烧得只剩竹架,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像场散了场的旧戏。我们赶到的时候,七十二岁的刘天恩老人趴在成堆的纸活里,上半身烧得焦黑,手边散落着半沓没烧完的黄纸钱,火是从他身边的纸元宝堆燃起来的。
“刘师傅扎了一辈子纸活,手最巧,十里八乡办白事都找他。”老街坊蹲在门槛上叹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我们都劝他别熬夜扎活,更别在铺子里烧纸钱。这下好了,一点火星子引着纸堆,人就没出来。干了一辈子纸活,最后走在纸堆里,也算是命了。”
陆峥点点头,弯腰掀开警戒线。铺子不大,竹篾、彩纸、浆糊桶摆得整整齐齐,靠墙立着没做完的纸别墅、纸马车,篾条骨架扎得周正。我戴上乳胶手套,蹲下身先观察死者的姿态与面部。
老人上半身前倾,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因高温灼烧形成的拳斗姿势,口鼻处干净,几乎没有烟灰炭末沉积。我轻轻拂开他后颈未烧尽的白发,一处暗紫色的钝性挫伤隐在焦黑的皮肤边缘,皮下出血明确,和高温灼伤的焦痂边界截然不同。
“不是失火意外,是死后焚尸。”我抬头看向陆峥,“后枕部有生前钝器击打伤,力度足以造成昏迷或死亡。口鼻无烟灰吸入,说明起火时人已经停止呼吸了。凶手杀人后点燃纸堆,伪造失火意外,想把痕迹烧干净。”
旁边的小徒弟听得腿一软,扶着门框才站稳,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师傅一辈子本本分分,连蚂蚁都舍不得踩,谁会害他啊……”
“尸体拉回去解剖,确认死因和死亡时间。”陆峥立刻安排人,“痕检组仔细筛一遍灰烬,找致伤工具残留,地面、竹架都别放过。再查刘天恩的社会关系,手艺传承、生意纠纷、私人恩怨全部捋一遍,重点查近期和他起过冲突的人。”
1.竹槌灰痕
解剖室的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纸灰味,混着消毒水,说不出的沉郁。
我小心清理掉死者体表的灰烬与焦痂,后枕部的损伤完整显现:一处圆形凹陷性骨折,对应木质钝器垂直击打,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大出血,是直接致命伤,击打后短时间内即可死亡。全身高温灼伤均为死后形成,呼吸道、肺部无炭末沉积,彻底排除了生前烧死的可能。
“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距离起火约半小时。”我边缝合边报,“致伤工具为短柄实木钝器,头部圆润,直径约五厘米,和纸扎铺常用的打纸捻木槌特征完全吻合。凶手熟悉铺子里的工具,杀人后就地取材点火,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小周边记边问:“苏姐,凶手以为一把火就能把痕迹都烧没?也太想当然了。”
“纸扎铺全是易燃物,烧起来火势大,一般人都会觉得烧得一干二净,查不出什么。”我摇摇头,“恰恰相反,灰烬里反而容易留下线索。而且他太急了,杀人后半小时就点火,很多损伤痕迹根本烧不透。”
外围排查的线索很快汇聚过来。
刘天恩无儿无女,老伴走得早,守着这间纸扎铺过了五十年,手艺精湛,规矩也大:扎纸人必须点睛,扎纸马必须备鞍,半点不能糊弄,老辈人都说他扎的纸活,到了底下都能用。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唯一的矛盾,集中在徒弟陈默身上。
陈默二十六岁,跟着刘天恩学了五年扎纸,手脚麻利,悟性也高,就是心思活泛,最近总想着“创新”,要扎动漫人物、游戏皮肤样式的纸活,说年轻人喜欢,能卖高价。刘天恩死活不同意,说扎纸是给亡人用的,不能瞎胡闹,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前几天俩人吵得很凶,老人当场摔了陈默扎的卡通纸人,说他不务正业,再敢瞎搞就滚出师门。
“陈默当时就收拾东西走了,说老东西守着破规矩早晚饿死,铺子早晚得黄。”外勤民警翻着记录,“有人看见案发当晚九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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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往纸扎铺方向走了,快十点才出来,慌慌张张的,衣服上沾着纸灰。他说自己在家睡觉,没人作证,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和动机。”
“师徒反目,为了手艺规矩和生意路子。”陆峥站起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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