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锈厂铜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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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县人民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医师,七年前因为膝盖旧伤提前退休,一个人住在老城区。妻子早逝,女儿死后,他一直在申诉,要求重查当年的顶包案,但始终没结果。
  

  

  
“骨科医生,懂人体结构,知道打哪致命。”陆峥指尖敲了敲桌面,“膝盖旧伤,常年用跌打药,符合卷柏的线索。有充足的杀人动机,女儿被撞死,凶手逍遥法外。”
  

  

  
“年龄也对得上,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符合我们的画像。”我合上解剖记录,“走,去见见他。”
  

  

  
林知远住在老医院的家属院,一楼带个小院子,院里种着草药,晒着各种干花,推门进去就是淡淡的药香。老人穿着浅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右腿走路的时候微微有点跛,确实有旧伤。
  

  

  
看见我们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药筛,扶了扶眼镜:“警察同志?是为了赵天宇的事来的吧。”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知道他死了?”陆峥问。
  

  

  
“早上听街坊说了。”林知远搬了两个竹凳放在院里,给我们倒了两杯菊花茶,“恶有恶报吧。当年他撞死我女儿,找司机顶包,花钱买通关系,连牢都不用坐。我申诉了两年,没人理。现在他死了,也算我女儿瞑目了。”
  

  

  
话说得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昨晚六点到八点,你在哪?”
  

  

  
“在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义诊点。”林知远坦然道,“每周三下午我都去免费给老人看腰腿疼,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服务站的医生、护士,还有看病的老人都能作证。”
  

  

  
他说得笃定,没有半分慌乱。
  

  

  
我打量着他的手。那是一双典型的外科医生的手,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稳而有力,握着手术器械能精准到毫米。如果握着钝器,完全能精准命中寰枢椎的位置。
  

  

  
“林医生,你膝盖的旧伤,平时用什么药?”我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拉起裤腿,膝盖上贴着黑色的膏药:“自己配的膏药,里面加了卷柏、红花这些活血的,老毛病了,常年贴。”
  

  

  
卷柏,正好对上现场的植物碎屑。
  

  

  
“你认识王浩吗?还有做工程的周彪?”陆峥又问。
  

  

  
林知远摇摇头:“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那你知道最近两起命案吗?死者都是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人,现场都留了铜秤砣。”
  

  

  
老人抬眼看向我们,眼神很平静:“听过街坊议论。怎么,你们怀疑是我干的?”
  

  

  
“只是例行询问。”陆峥语气平稳,“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采个血,再做一下足迹比对,走个流程。”
  

  

  
“可以。”林知远点点头,起身去屋里拿外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恨赵天宇,但我不会杀人。我是医生,救了一辈子人,不能到老了手上沾血。”
  

  

  
回到局里,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林知远的DNA和现场提取的微量生物检材不匹配;足迹也对不上,他穿41码的鞋,现场嫌疑人足迹是42码;最重要的是,他的不在场证明完全成立,社区服务站的监控和十几名就诊老人都能证实,案发时间段他一直在义诊,全程没离开过。
  

  

  
线索一下子又断了。
  

  

  
“不是他。”陆峥把比对报告扔在桌上,有点烦躁,“动机、背景、身体特征全对上了,偏偏有不在场证明,DNA也不对。难道是模仿作案?”
  

  

  
“不可能。”我摇着头,“三起案子的细节高度统一,尤其是击打角度和工具螺纹痕迹,只有凶手本人知道,外界不可能模仿得这么精准。林知远肯定和案子有关联,但不是直接动手的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替他动手?”
  

  

  
“不好说。”我翻出三枚铜秤砣的细节照片,指着边缘的磨损痕迹,“你看,每枚秤砣的侧面都有极淡的墨痕,是书法用的墨锭蹭上去的。凶手平时练毛笔字,而且用的是老墨锭,不是现成的墨汁。林知远这个年纪的知识分子,很多都练书法。”
  

  

  
陆峥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就算人不是他杀的,他和凶手也认识,甚至可能是同伙?”
  

  

  
“有这个可能。”我顿了顿,“或者,他只是凶手名单上的‘家属代表’。执秤人杀的每一个人,都对应着一个或一群受害者家属。他不是在为某一个人复仇,他是在‘清理’所有他认为逃脱了制裁的人。”
  

  

  
陆峥沉默了几秒,随即拿起电话:“通知所有人,重新梳理近十年本地区所有判决有争议、嫌疑人脱罪的案件,尤其是受害者家属有医学背景、有从军背景、有执法背景的,全部列出来,逐一排查。”
  

  

  
办公室里又忙了起来。
  

  

  
我站在白板前,把三名死者的名字、罪名、对应受害者都写上去,盯着“执秤人”三个字出神。
  

  

  
他到底是谁?
  

  

  
是警察?是医生?是受害者家属?
  

  

  
他藏在暗处,拿着自己做的“秤砣”,一笔一笔划着名单,处决他认为有罪的人。
  

  

  
他觉得自己在主持公道,可他忘了,真正的公道,从来不该由一个人躲在暗处说了算。
  

  

  
3.墨痕与清单
  

  

  
下午,理化室的报告送来了。
  

  

  
现场的卷柏碎屑和林知远家的药材成分一致,但这种草药在本地山上很常见,很多治跌打损伤的偏方里都有,没法直接锁定人。碘伏是社区卫生院通用的老式碘伏,全市几百个卫生服务站都在用,也查不出来源。
  

  

  
唯一有价值的,是秤砣上的墨痕。
  

  

  
“是松烟墨,老墨锭磨出来的,不是普通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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