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锈厂铜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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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案结案后的第三天,专案组的灯就没灭过。白板上贴满了线索,两枚铜秤砣的照片钉在最中间,旁边用马克笔写着“执秤人”三个字。我刚把两起案子的尸检报告比对完,揉着眉心想靠在椅背上歇两分钟,指挥中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法医,城郊西岗废弃汽修厂发现男性尸体,现场发现一枚铜制小秤砣,请立即到场。”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峥。她几乎同时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警服外套的衣角扫过桌角的保温杯:“执秤人动手了,第三个。”





凌晨的风带着秋末的凉意,警车开得很快,路边的树影飞快往后退。陆峥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脸色沉得像水:“死者叫赵天宇,二十八岁,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厂区保安巡夜发现的尸体,旁边摆着小铜秤砣。”





“又是脱罪者?”





“十有八九。”她拐过一个弯,车灯照亮前方坍塌的厂房围墙,“我让人先查了,这小子两年前出过事,酒驾撞死了个女大学生,找自家司机顶包,最后赔了八十万,自己连刑事责任都没担。”





我指尖轻轻敲着勘查箱,心里沉了沉。





和前两起案子的死者完全契合:王浩是未成年霸凌者,因年龄免责;周彪是工程事故老板,找人顶包脱罪;赵天宇是酒驾肇事者,花钱顶包逃刑。三个人都是犯了错,却靠规则漏洞或者金钱权势躲过了法律制裁。





这个“执秤人”,果然在按自己的标准“行刑”。





1.汽修厂的第三枚秤砣





西岗汽修厂荒废了快十年,以前是货运站的配套修理厂,后来货运站搬了,厂子就空了,围墙塌了大半,院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警戒线拉在厂门口,几个保安蹲在路边抽烟,脸色都发白。





我们按勘查规范戴好鞋套、手套,先绕厂区外围走了一圈,划定勘验范围,才跟着痕检民警往里走。





“保安是凌晨一点巡夜发现的,尸体在最里面的维修车间。”辖区民警跟在旁边汇报,“厂区没有监控,周围也没住户,没人听见动静。大门锁是坏的,平时捡废品的、谈恋爱的都往里钻,痕迹挺杂。”





维修车间的卷闸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勘查灯打进去,照见地上趴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后颈处一片暗褐色的血迹。尸体右手边的水泥地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枚指甲盖大的铜秤砣,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我蹲下来,先没碰尸体,借着灯光观察整体姿态。死者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双腿伸直,没有挣扎扭动的痕迹,说明致命伤形成极快,人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尸僵开始向全身扩散,尸斑分布于胸前和四肢前侧,指压部分褪色。”我抬手测了肛温,又按了按下颌关节,“结合环境温度12度推算,死亡时间大概六到八小时,也就是昨晚六点到八点之间遇害的。”





陆峥蹲在我旁边,目光落在死者后颈:“和前两案一样,精准打在后颈要害?”





“嗯。”我轻轻拨开死者后颈的头发,露出一处圆形的凹陷性创口,直径约三厘米,边缘整齐,皮肤挫伤带均匀,“接触面是规则圆形,硬质金属钝器,垂直击打,力度极大,直接造成寰枢椎脱位、脑干挫伤,当场死亡。一击毙命,和王浩案的致命伤形态、受力方式完全一致。”





和前两案不同的是,死者的双腕内侧有淡淡的约束痕,呈平行条状,皮下出血很轻,像是被软质布条勒过。我用棉签擦拭了约束痕表面,凑近闻了闻,有极淡的碘伏气味。





“有碘伏。”我抬头对陆峥说,“凶手约束死者的时候,可能手腕有擦伤,或者死者皮肤被勒破了,凶手用碘伏做了简单处理。他随身带碘伏,有基础的医护习惯。”





痕检的同事这时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发现了点东西:“苏医生,陆队,这边有几点植物碎屑,绿色的,不像普通野草。”





我走过去,用镊子夹起一点碎屑。叶片很小,卷缩着,是晒干的草药,带着淡淡的草木腥味。





“是卷柏,也叫九死还魂草,民间常用的跌打损伤药,磨粉或者泡酒外用,治腰腿疼痛、跌打损伤效果不错。”我把碎屑装进物证袋,“凶手可能身上带了这种草药,或者贴身用的药包里掉出来的。说明他大概率有腰腿旧伤,常年用跌打药。”





陆峥点点头,立刻让人去查:“重点排查有腰腿旧伤、有医学背景、和赵天宇有过节的人。还有,厂区出入口的足迹都提取了,筛掉保安和无关人员的,剩下的嫌疑人足迹和大棚案的比对一下,看是不是同一个鞋印。”





我重新回到尸体边,小心地翻转尸体。死者正面衣着整齐,钱包、手表、车钥匙都在,口袋里的现金也没动,排除抢劫杀人。他的脸上没什么痛苦表情,只有一点错愕,应该是背后受袭,死前都没看清凶手的脸。





“凶手是从背后接近的,趁死者不备,一击致命。”我指着死者后颈的创口角度,“击打方向是正后方偏上,凶手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三到一米七八之间,比死者高两到五公分。”





忙完现场初勘、尸体封装,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们把尸体运回解剖室,铜秤砣、植物碎屑、碘伏拭子全都分装好送去理化室。走出汽修厂的时候,晨风卷着荒草的味道扑过来,陆峥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眉头拧得很紧。





“越来越清晰了。”她吐了口烟,“男性,一米七五左右,有医学基础,懂人体结构,有腰腿旧伤,行事缜密,反侦察能力强,专杀逃脱法律制裁的人。”





“而且他很有耐心。”我接话,“赵天宇昨天下午来这边看地皮,是临时决定的行程,凶手能提前蹲守,说明他跟踪了不止一天。”





“不是临时起意,是有计划的处决。”陆峥掐了烟,“他在自己列清单,一个一个来。”





2.迟到的公道





解剖在上午八点完成,结果和现场预判一致。





致命伤为后枕部圆形钝器垂直击打,致寰枢椎脱位、脑干横断,瞬间死亡,死者无抵抗行为。死者胃内容物排空程度显示死前两小时进过食,和晚饭时间吻合,进一步验证了死亡时间区间。





我重点比对了三起案件的致命伤形态:王浩是枕骨正中,周彪是后颈偏上,赵天宇是寰枢椎位置,虽然落点略有差异,但致伤工具直径、击打力度、垂直受力的特征完全统一,确定为同一人作案无疑。





“工具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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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峥站在解剖台边,盯着创口的石膏模型,“圆形,直径三厘米,硬质金属,沉甸甸的,能一下砸断颈椎。铁锤?不像,铁锤头更大。秤砣?不可能,那枚小秤砣才几克重。”
  

  

  
“是定制的工具。”我用镊子指着模型边缘,“你看,创口边缘有极细微的螺纹痕迹,说明钝器表面有细密的螺纹。不是现成的工具,是他自己做的,或者专门找人加工的。他把‘秤砣’的意象做成了杀人的凶器,小的留作标记,大的用来行刑。”
  

  

  
陆峥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了:“还真是把自己当判官了。”
  

  

  
正说着,外围排查的民警传来消息:赵天宇当年酒驾撞死的女大学生林晚,她父亲林知远,今年六十二岁,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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