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温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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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显得苍白无力。阿奶的痛苦根源,不仅在于丧父之痛,更在于“子弑父”这人伦悲剧所带来的毁灭式打击。作为母亲,她将罪责归咎于自己的教育和贫穷,这痛苦是双重的、深入骨髓的。因此,虞映棠不打算将安慰停留在表面的“别哭了”,她提前在网上搜查过关于这方面的案件素材,学会了必须尝试去松动那份沉重如山的“母亲的自责”,并给予一个超越眼前绝望的、微小但坚实的支点。她轻轻握住阿奶仍在颤抖的手,用清晰而温柔,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阿奶,你听我说。”
“第一,错不在您,更不在钱上。”她直视着阿奶泪眼模糊的双眼,仿佛要将这句话钉进老人的心里:“您说没教好,没赚够钱。可阿公和您,把儿子养大成人,给了他健全的身体,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贪念就像野草,不是因为土壤不够肥沃才长出来,而是种子自己坏了。”
这番话,旨在将教育失败和经济原罪的归因从阿奶身上剥离。
“第二,阿公对您的爱,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也一定不希望您这样折磨自己。”虞映棠的语气变得更轻,更缓,带着回忆的暖意:“我们虽然认识阿公的时间不长,就我家阿年途中与他见过几面,他会来报刊亭转转。有次我也在,看到他提起您时,眼睛都是亮亮的呢。”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补充:“阿公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您。您要是天天以泪洗面,责怪自己,他在那边,怎么会安心呢?”
她在裴叙年的书里也感受过这种沉重的冲击,就像他接受了父亲的离世,接受了因意外导致的失明,但她知道,他的内心或许并没有真正的拧开过。因为等忽然有人提及时,他下意识的隐形不安是骗不了人的。
只要是个人,都会产生恐惧心理,可这并不会影响一边害怕一边勇敢地往前走。
老奶奶跟着肯定道:“对啊,小虞姑娘条条都在理呢。”娘家那边只有姐姐这一个亲人了,只想让她能够听进去,好好活下去。
“我还有第三条呢。”虞映棠故作自我找补道:“这也是最后一条了,你们可不要嫌弃我话多啊。”这可是她昨晚熬了个大夜学的,不过大部分都融合了她自身的看法。
裴叙年忙不迭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虎口处按了两下??我在。
阿奶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真诚地摇摇头:“不会的。”
老奶奶也跟着附和:“肯定不会嫌弃你话多,我还巴不得你能多说点呢,不然这房间里你都不知道有多安静。更何况我一老太太,又没有文化,根本说不出这些有道理的话来。”
“奶奶,这也太抬举我啦。”虞映棠不自觉地咬紧嘴唇,眉宇里的紧锁和眼底的波动却无法掩饰,用开玩笑来缓和场面的压抑:“我真是鸭梨山大啊!”
裴叙年接住她的情绪:“鸭梨只有手掌般大小,来,我们把它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虞映棠的小压力好似找到了突破口,她端起他张开的手,啃咬了一口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的鸭梨,评价道:“美味极了。”
老奶奶和阿奶互视一眼,脸上的笑容同时像两朵并肩的菊花开始绽放,纯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虞映棠清了清嗓子:“第三,阿奶,您看,这屋里屋外,还有人记挂着您呢。”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旁边的裴叙年,又看向老奶奶,再瞄了一眼门的方向,最后回到阿奶脸上:“您的妹妹和妹夫过来看您,陪您说话。阿年和我,受了阿公一点恩惠,就总想着能为您做点什么。还有您和阿公的大儿子,他心里肯定也是记挂着这个家,记挂着您的。您身边还有这么多愿意围着您、给您疏导心情、添点暖的人。您不是一个人,您还有我们。”
最后,虞映棠将阿奶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用近乎耳语的声音,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具体的行动指引:“阿奶,今天我们不求别的。您就允许自己,为了这些还围着您的人,稍微……稍微好过那么一点点,可以吗?比如,把糖水喝完,让它甜一甜您苦了太久的心。比如,让我给您揉揉腿,让身上松快些。咱们今天,就先做这两件小事,好不好?”
她没有要求阿奶迅速走出悲伤,人尽皆知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些,她可能自己也眼眶通红,但她努力对着阿奶挤出一个带着泪光的、鼓励的微笑。
阿奶抬起头,十分动容道:“小姑娘,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真的很感激你这么用心对待我这个快踏入半个棺材的老人。”
“阿奶,没事的。”虞映棠很高兴可以帮助到别人,她转身接过裴叙年手里提着的袋子,“我能不能去厨房拿两个碗啊?”
老奶奶边走边说:“我去就行。”很快,她便按照人头拿来了四个碗。
虞映棠笑着打趣说:“奶奶,真是机智啊。小时候我妈让我去拿两个蒜,我就真拿两个,去地里摘两个辣椒,我也真摘两个辣椒,现在想想就很想笑。”
老奶奶把嘴角扯得很高:“跟我家女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也这么干,我揪着她的耳朵问下次还敢不敢了,结果她下次还敢。”
虞映棠一边用碗盛出青提茉莉奶冻,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这个动作自然不刻意,是晚辈朴实的关怀。
老奶奶将奶冻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包子铺的周姑娘说你家是开糖水店的,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虞映棠用纸巾擦拭着指尖上沾到的奶冻,眯着眼睛笑道:“当然啦。”
阿奶端着碗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稳下来。她低头慢慢啜饮,沉默了片刻,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