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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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出,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试试的话,说不定能走到大路上碰到宫人送她回凤栖宫,最坏的情形也就是再次迷路。
更何况时间还有这么久,去看看应也无妨。
她细细盘算着,更重要的是,她的内心深处,就不想一个人在此地待着。
她壮着胆子提步沿着小径往前走去。
这路九转千回,曲折蜿蜒,她下定决心沿着一个方向往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气喘吁吁间,视线里倏地闯入一块石头的一角。
她快走几步,待看清全貌后,面色渐渐苍白。
这是方才的大石头,上面还静静躺着她做记号的珠钗。
她盯着看了半晌,一咬牙换了个方向提走就走。
如此几番之后,她的软缎绣鞋都脏了,总是精准无误地走到大石头这里。
足下酸胀的厉害,她半靠在大石头上,从袖中摸出帕子,无力地擦拭着额头沁出的细汗。
周遭静谧,唯有风声幽幽。
视线所及,是铺天盖地、深浅不一的绿。
江月白攥紧帕子,恐惧自心底渐渐蔓延开来。
她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没有听到除风声以外的声音,甚至连蝉鸣都没有。
就好像,这天地间只剩了她自己。
心跳得愈来愈快。
过往听过的志异故事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她望着这片交相掩映的竹林,脚下忽而一软,幸而眼疾手快扶着大石头才不至于跌倒。
手中的锦帕已飞落在土面上,皱巴巴地堆成了一团,还沾了灰。
不想要了。
她站稳身子,对着日光瞧了瞧扶大石头的掌心,白皙红润,没有灰尘,这说明此处有人清理。
也就是说,她一定能等到宫人。
她浑身一松,方觉右脚腕隐隐胀痛,董太医的嘱咐犹在耳畔。
凡事要把握度,过犹不及。
她今日是不是走太多了?
想了想,她慢吞吞地爬到大石头上坐着。掀开如云散开的裙摆,褪去罗袜,她仔细观察了半晌,发现右脚腕并未发红发肿外,她长长舒了口气。
她穿好罗袜,捋平裙摆,望着无尽绿意望了一会儿。
在心中尝试唤了两声系统,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复。
同她养病的时候一样,除了发布任务,系统不会与她闲聊。
只是她实在有些无聊。望着天发呆了一会儿,她索性做了套坐姿版的美丽芭蕾天鹅臂,勉强七七八八不算用心地做完后,她竟隐隐有了困意。
她又拉伸了下肩颈。拉伸着拉伸着,拉伸到蜷缩在石头上。
醒来后,阿落她们一定能找到她的。
这般想着,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
风吹树梢,傅渊从暗处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垂眼眸,静静地打量着她的睡颜。
目光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笨到这个程度。
一小片林子就能迷路快一个时辰。
风过,暗卫悄然而至,跪在他身后:“陛下,那太监已处理干净。”
傅渊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眸光仍落在江月白身上。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他喜欢正午日头最烈时分,登上凌烟阁楼,俯瞰波光潋滟的未央湖,涟漪缄默深沉,却足够澄澈纯净。
今日也不例外,远远看到江月白一行人时,本以为有何预谋,却不想她居然拒绝了那太监。
她居然不肯杀他。
他的视线落到她的裙衫上。
她今日身穿团蝶蔷薇烟雾凤尾裙,外罩一层薄纱,因着她蜷缩的睡姿,半数被压在身下,裙摆散落开来,露出里层栩栩如生的蔷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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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梦中女子的裙衫有一瞬间的重叠。
傅渊无声地摩挲了下扳指,穿林风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簇簇声响。
他缓缓眯了眯眼。
日光穿过树影,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蒙上一层朦胧的白光。
她的脖颈修长纤细,还没有他一只手宽。
像是一朵娇弱蔷薇,不堪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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