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击鼓鸣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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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知道他的事大着呢,哪敢向他透露分毫,更不可能拿他的钱。喜莲说的若为真,集贤街苏府还能放过他?
  

  

  
到了府衙,只见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谁大喊一句,“苏成嵘来了??”众人齐齐转身,表情各异,有人一副看戏的嘴脸,有人满脸鄙夷,更多的则是愤慨。
  

  

  
衙役将他围在中间,在人群里开道。
  

  

  
窃窃私语和痛骂声传来,“丧良心的东西”、“禽兽”、“天理难容”,一把烂菜叶子从人群中飞来,砸在他的衣袖上。
  

  

  
苏成嵘一把年纪,养尊处优多年,还从未遇过这等屈辱,可触及那些愤怒的目光时,他不敢发作,只涨红了脸,在官差的簇拥下走到公堂。
  

  

  
看见地上跪着的妇人,他原以为自己眼花,定睛一看,脸色骤然转白。
  

  

  
她怎会在这?
  

  

  
自他出现,虞大人的目光便没离开过苏成嵘。
  

  

  
若说方才他心里还有几分怀疑,此刻看见来人亏心的表情,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公堂之上,还不跪下。速速报上名来。”
  

  

  
他自然认得苏成嵘,只是公堂之上要验明身份,两旁坐了三个书吏负责记录各人所言,此时各人的案上都放着好几张写满了的宣纸。
  

  

  
苏成嵘闻言下跪,并报上名号,他敛了敛衣袖,打起精神来应对。
  

  

  
“苏成嵘,公堂上现有三方告你。其一,你的妾室林氏告你伙同贴身小厮,将她亲生孩儿活活殴打致死,告你胁迫奴仆下毒害死苏霆。”
  

  

  
苏成嵘神色惊异,忙喊:“冤枉啊,大人!”
  

  

  
虞大人皱眉,瞪他一眼,“住口!本官还未说完。”
  

  

  
堂下之人噤了声,额上已结了一层汗珠,他抬袖擦了擦。
  

  

  
指着一旁跪着的农户,虞大人沉声道:“其二,那几位农户告你纵奴行凶、强占民田。”他的手指一转,目光随之看向另一群人,“其三,这几个线户告你唆使地痞流氓,逼迫他们以贱价出售丝线。”
  

  

  
只听“啪”地一声,惊堂木击在案上,刺耳的声音骤然炸开,伴着凌厉的喝问:“这桩桩件件,你认是不认?”
  

  

  
苏成嵘身子一震,浑浊的双目睁大,“大人,小人冤枉!请大人听小人一言!”
  

  

  
喜莲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她并不意外苏成嵘满口否认,但她也不急。郡王世子的车驾亲自送她来官府,她相信那晚偷摸来见她的年轻公子定然不凡,苏成嵘的所为已被贵人知晓,现下一并发作,他绝无逃脱的可能。
  

  

  
其他人则没她那么淡定,听见恶人喊冤,嘴里一边骂一边啐他,若不是差役阻挠,当场便要上去给他一顿暴揍。
  

  

  
虞大人目露精光,示意身旁的书吏做好记录,“你说??”
  

  

  
“回禀大人,这妇人是小人的妾室,只是前几年犯了疯病,整日在府里伤人,小人不得已才将她关押起来。可是小人待她不薄,即便犯了病,她在府里衣食供给不断。数个月前她儿子因病去世,她受了刺激这才胡言乱语,总是以为小人害了她的儿子。至于苏霆,那是小人的侄孙,他几年前死于心疾,苏家人皆知,与小人并无关系。”
  

  

  
他拱拱手,又道:“丝线的事也是误会。小人派去收买丝线的人和他们起了口角,双方这才打了起来,可这事双方都有错,已经里正调解揭过了。自然,小人管束仆人不严,应当受罚。小人定然会引以为鉴,好好管束手下!说小人强占农田更是子虚乌有,小人买下的这数十亩水田已在官府立好字契,是这些人出尔反尔,卖了之后又反悔,多次上门来讨回。”
  

  

  
他唉了一声,觑了一眼虞大人的神色,叹道:“这些乡下人没信用,目不识丁,无理也要闹三分,请大人明鉴,他们纯属诬告!”
  

  

  
闻言,一旁的线户农户更加愤怒,“你个卑鄙小人,胡言乱语,也不怕天打雷劈!”
  

  

  
众人忙朝公堂磕头,“求大人为小人们作主!”
  

  

  
喜莲冷笑。
  

  

  
自入公堂以来,她对答如流,条理清晰,哪里像有疯病的样子。众人都看在眼里,苏成嵘说她是疯妇,一听便知是狡辩。
  

  

  
苏成嵘刚说完,堂下围观的百姓便炸开了锅,爆发出一阵怒骂,“狡辩”、“畜牲”、“死性不改”。
  

  

  
虞大人又重重地拍了几下惊堂木,不停地喊道:“肃静”。
  

  

  
忽然,堂下的嘈杂声渐次静下,围观的百姓纷纷转身让开一条路来。
  

  

  
被差役押来的是田嬷嬷,她身后还跟着苏归澈。
  

  

  
方才在佛堂闻听不远处的阵阵鼓声,苏归澈上了一炷香,在蒲团上三拜。
  

  

  
衙役很快上门拿人,听见衙役说有人状告苏成嵘毒害她的儿子,她佯装不知情,愣在原地痛哭流涕。
  

  

  
到了公堂,面上的泪痕依旧明显,她用巾帕拭着眼眶中未落下的泪花,见到苏成嵘时,带着哭腔质问,“丧尽天良的畜牲!我大哥待你们二房不薄,何至于害我们一家至此......?”
  

  

  
田嬷嬷和喜莲长得本来就像,如今跪在一处,一看便知关系匪浅。
  

  

  
见到女儿,又从虞大人口中知道了她外孙已死的消息,田嬷嬷的身子霎时瘫软下来,一脸灰败,她向高堂垂首,“回禀大人...奴认罪!”
  

  

  
那双眼睛茫然,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灵魂,边说边流下泪来,“是苏成嵘以罪妇女儿和外孙相胁,逼迫奴给二爷下毒,又让奴物色方便下手的丫鬟,好让苏晟相诱,再指使她给大小姐下毒。”
  

  

  
她将她与苏成嵘和苏晟如何见面、在何处见面以及私下说过的话一一道来,细节详尽,甚至还说出苏成嵘为收买她所送的钱财,就埋在苏府后院的大柳树下。
  

  

  
虞大人闻言,又派衙役去一趟苏府,果真在她所指之地数丈以下,挖出一个锦盒,里头有不少金银,还有喜莲的户帖。
  

  

  
户帖是田嬷嬷从苏成嵘处要来的,她怕事成以后对方会赶尽杀绝,把喜莲灭口,因此非要此户帖不可,以防有朝一日他出尔反尔。
  

  

  
去捉拿小厮的衙役也已回来,他们年纪不大,根基浅。到了公堂,见到神色阴沉的虞大人和满堂肃穆的衙差,腿脚就发软,身子不住地抖。三人不敢隐瞒,将苏成嵘那日和他们一起打死喜莲儿子的事情都供了出来,各自画了押。
  

  

  
苏成嵘还欲辩驳,但证据确凿,虞大人心中已有了偏向。见他满嘴胡言,不欲再拖延,即刻下令用刑。
  

  

  
除却幼年被父亲管教,苏成嵘多少年没挨过板子。何况官府的板子哪是好受的,几板下去,一把老骨头都快碎了。
  

  

  
围观的人纷纷叫好,“打!狠狠地打!”
  

  

  
听着周围的骂声,感受到臀上落下的、越来越重的板子,苏成嵘心如死灰,哑着声招了。若再不招,只怕再来几下,他当场就能殒命。
  

  

  
喜莲似不敢相信,嘴唇哆嗦了两下,随即趴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苏归澈抬起手帕,佯作拭泪,掩下眼底浓重的恨意。
  

  

  
他罪有应得,按律当斩,可那又如何?她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处理完喜莲的事,虞大人派出两路衙役分别去捉拿田庄管事和线户们指认的地痞流氓,又去派人传唤里正。
  

  

  
*
  

  

  
另一边厢。
  

  

  
苏晟本打算与韩继一行人一起来衙门凑热闹,谁料刚上马车跑出一程,便有人赶来报信。
  

  

  
他当即让车夫调转方向,往别处跑去。才赶来的衙役眼看马车远去,忙追在后面,一路大喊停车。
  

  

  
苏晟心急,顾不得那么多,下死命令让车夫快走。车夫下了狠手,马被鞭子抽得吃疼,陡然惊叫,两蹄往前撅起一下掀翻了车厢,马车上的人被狠狠摔在地上。
  

  

  
腿上传来钻心的痛,苏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衙役即刻上前将他拿住。
  

  

  
到了府衙,见到已跪在公堂上的秋兰,男人瞳孔骤然缩紧,本就疼得惨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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