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击鼓鸣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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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影伍并不同意韩继在苏府里放火。他们听命于王爷,到韩继身边只是襄助,若是走水伤了无辜之人的性命,王爷定不会轻饶。





然而,看守虽然是酒囊饭袋,但人数不少。他们手头可用的人,即便算上江伯,也不足六人,难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将喜莲劫走。





他们再次漏夜探查了苏府,发现喜莲的院落附近有一个空院,且韩继再三保证后果由他一力承担后,影伍才松了口。





为确保万无一失,韩继还提前给苏晟下了帖子,请他来南楼赴宴,好将他引开。





两日后。





喜莲起了个大早,晨起便让仆妇打水,给自己盥洗。早膳时,将一碗白粥,并两个素包子都用光。





吃饱了才有劲。





她时疯时正常,仆妇也不放在心上,只觉得人省心不少,做事也更加懈怠。





前一夜,已有个小厮打扮的男人,前来告知她这日的完整计划。





她在脑中演练了整整一宿。此刻,却丝毫没有一夜未睡的疲惫感,反而异常亢奋。她须攥紧拳头,才能让那颗急促跳动的心脏慢下来。





用完早膳,仆妇们都退了出去。她安静地坐在榻边,穿戴齐整,看着地上的青砖出了神。





她又捋了一遍。





等会儿,隔壁的院子会起火,将院外的看守都吸引过去,待听见响动,她再脱去外衣,露出已悄悄穿在里面的侍女的衣裳。





先爬后跑,到二门再到前院角门,出去后往西,会有一架马车停在那接应。只须跳上马车,便能到官府敲响登闻鼓,向知府大人诉说她的冤情。





妇人眼底泛起了泪花,十指蜷缩起来,单是这样想想,她便已浑身颤抖。





她希望,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最好把整座宅院烧个精光。





巳时过半,不知道第多少次伏在门上探听动静。院外终于传来了“走水了??”的呼喊声。





随即窗牖被撬开,接应她的人来了。





她忙将外衣脱下。





男人跳进屋里,沉声重复了一遍,“从后座房的狗洞爬出去,然后一直向东走到二门,出了二门再向西走到西北角门,随后冲出去。我会远远跟在你身后,路上低着头,莫与旁人说话。”





喜莲重重地点头。





她翻身出窗,如他所言,匍匐身子钻入那处狭窄的狗洞,起来拍净了身上的尘泥。随后一路低着头向东行走,步子不疾不徐。





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到了前院,西北角门此时正打开着,是外出采买的婆子们回来了。





那黑漆木门向外敞开,街上的人三三两两走过,她听见了市集的喧嚣和车马的辚辚响动。





不敢有片刻耽搁,瞅准婆子们回身搬竹筐,她拔腿就往外冲去。





身后传来一阵喝止,“站住??”





正帮着搬东西的门房回过神来,以为她是逃奴,忙放下手里的重物,几人一窝蜂地跑起来,争相追赶前方的人影。





喜莲的胳膊差点就被拽住,她奋力甩开,挣扎间手背被抓出几道血痕。她感觉不到疼痛,整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腔,大踏步往西飞奔,果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停在那,看起来华贵无比。





她愣了片刻,但未敢迟疑,咬了咬牙,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跌坐在车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车内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公子,一身流光锦衣。正撑着头歪靠在车壁上,看见她时面上不见惊讶,只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地说:“去哪?”





“知府衙门!”





话毕,那公子抬脚,足尖踢了两下车壁。





马车立时跑起来。





追赶的人见喜莲上了马车,还想上前阻拦。





忽地从旁冲出来几个佩刀军汉,上前把他们一栏,扶着刀柄厉声喝道:“大胆刁民!此乃郡王世子车架,尔等岂敢放肆,还不速速退下。”





一听是王世子,仆从们哪还敢说话,当即退下。





眼看着马车远去,几人没了主意,又不敢跟上,只好回到府里禀报管事。只是,到现在也以为只是普通逃奴,并不十分着急。





马车走得很快,不久便到了衙门口。





“多谢世子相助。”说完,喜莲迅速跳下马车。她听见了外头军汉的话,这是郡王世子,云端上的贵人。





快步朝衙门奔去,取下挂在登闻鼓上首的鼓槌,扬臂重重敲在鼓面上,满腔愤恨尽数凝于腕间,化作沉沉鼓点,边敲边高声大喊:“民妇林喜莲状告苏成嵘草菅人命,强占良家妇女,下毒谋害苏霆......”





浑厚鼓声响彻长街,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听见她口中说的话,齐齐围聚上来。





官差已入内禀报。





登闻鼓已多年未曾敲响,且被状告的还是大家都知晓的本地富户,衙役丝毫不敢耽搁,连忙把人带进去,即刻请知府大人。按律例,若有人敲响登闻鼓,亲民官即刻就要升堂。





*





另一边,南楼内?歌妙舞。





上回宴会失礼,没达到目的,苏晟很是不安,正打算再找机会郑重延请这位季公子向他赔罪。





未料只隔几日便收到了他的请帖,今日好好准备了一番,早早地便来赴宴。





宴席才开始没多久,居然传来了登闻鼓的响声,众人皆是一惊,放下酒盏,走到窗边张望,不知发生了何事。





沉沉鼓声震得人耳膜躁动。





听见鼓声,韩继瞳仁一缩,刹那间凝住了呼吸。





成了!





他悄悄地纾了一口气,饮尽杯中酒,随即将酒杯随意地掷于案上,扬声招呼,“各位,不如咱们也去看看是什么热闹。”





席间他地位最高,其他人都像是应声虫一般,齐声道好。其实,大家心里也好奇,都想去看看是谁在敲登闻鼓。





“苏公子,一同去吧。”韩继朗声相邀,笑容如沐春风。





苏晟谄媚一笑,抬手道:“乐意至极,季公子先请。”





*





扬州知府主政一方近十载,期间登闻鼓击响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上一次有人击鼓鸣冤已是好几年前。





他在府衙内听见鼓声,便急忙理好官服,赶来升堂。





到了公堂,只见外头已围聚了密密麻麻一群人。堂下跪着一个妇人,看起来不到三十。





惊堂木拍响,虞大人肃容,“堂下何人,何事击鼓鸣冤?”





“民妇林喜莲,乃扬州城北江县东乡小桥村人士,民妇要状告苏成嵘强逼民妇为妾,打死我儿,并胁迫我亲娘下毒谋害苏霆,伙同苏晟毒害苏怀瑛。苏成嵘一家丧尽天良,作恶多端,恳请大人为民妇伸冤。”这番话,她早已打好腹稿,藏在心底的字句,总算见得天日。





堂下一片哗然。





苏府的名号谁没听过,竟还是同族的嫡支和旁支。





人群里炸开了锅,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议论声仿佛能掀翻屋顶。





虞大人脸色更沉,“莫怪本官不提前提醒你,诬告者反坐,若蓄意构陷栽赃,须依所告之罪惩处你。你如今所言桩桩是死罪,若有诬告,你也须按死罪论处。”





“民妇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诬告,民妇不得好死!”





“好,你且将事情细细说来。”





喜莲将自己守寡后如何被苏成嵘强纳为妾、关押于府里,以及苏成嵘借她逼迫田嬷嬷下毒谋害苏霆和苏怀瑛的事情一一讲明。她跪在地上,满面凄楚,却不曾有半分畏惧,述说幼子之死时声泪俱下,悲痛欲绝。





原本为看热闹赶来的人,听得这样悲惨的遭遇,也为之动容,默默以袖拭泪。





虞大人即刻派出衙役,分成几路。一路去集贤街苏府传田嬷嬷,一路去传苏成嵘和苏晟,还有一路则去浣溪街苏府传打死喜莲儿子的几个小厮。





没想到还在查问喜莲细节的时候,登闻鼓再次敲响。





衙役将人带入公堂,一问,居然又是来状告苏成嵘的。





都是在城外乡下谋生的几个线户和农户,好些人身上有伤,或鼻青脸肿,或拄着拐杖,还有一个是被家里人一路背来的。





线户们状告苏成嵘纠集地痞无赖上门行凶,逼迫他们以低价出售生丝。几个农户则状告他侵占水田。





这么多人的惨状看在眼里,围观的百姓更加激奋,在外头高声呼喊要严惩苏成嵘,官兵们艰难维持着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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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大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场面控制住。
  

  

  
没过多久,苏成嵘第一个被带上公堂。
  

  

  
他正巧就在府衙附近的茶楼里喝茶,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上午听戏喝茶,下午再到各处巡视商铺或回府处理事务,负责捉拿他的衙役直奔他常去的茶楼,很快便找到他。
  

  

  
见到官差时他虽惊讶,却甚是客气。见来人表情严肃,说要请他到府衙问话,苏成嵘心下诧异,但不敢回绝,乖乖地跟着他们去。随行的小厮也被管束起来,让一块走。
  

  

  
他一路打探消息,甚至还要给衙役们塞钱,却被冷脸呵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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