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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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太君抬手指着魏谦,打趣起来毫无负担,甚至多了一丝长辈看小辈的纵容。
“他从前啊,可不是这般爱操心的性子,现在倒惦记起未来夫人高不高兴。”
长公主跟着笑,偏头看向姜弥,似乎对魏谦的知礼重视,极为熨帖。
她摆了摆手,轻拍姜弥肩膀,颔首道:“去吧。我们几个上了年纪,凑在一处,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章程礼法,听着犯困。”
她呷了口茶,揶揄道,“你们年纪轻,哪里耐得住性陪我们干坐。”
魏谦母亲终于开口,掩面调侃,“是啊,省得他人在这儿坐着,心思早飞去前院那些箱笼上了。”
魏谦窘得面颊发红,姜弥顺水推舟,在一阵欢声笑语里,匆忙跟着他出了门。
走过回廊、门洞、影壁,前院已然安静下来。
系满红绸的箱笼,一个又一个,铺满了整块空地,丫鬟和小厮微微穿行其中,正对着纸张核实,再清点入库。
姜弥松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微微倚在廊柱旁。
前世她是怎么应付这些场合的?
好像是跟在母亲身边,规规矩矩笑两声便好了。
当年,直接嫁给了宇文长赢,行宫深锁,但没有任何婆媳关系。
穆皇后一向免去所有礼制,她只要安安静静待在行宫便好。
何况,北地冬季漫长,鲜少有什么赏花宴,她作为一个和亲的象征,从不用参加任何应酬。十年生活下来,孤冷清静,不用操心别的。
如今回来,面对一大家子人,竟有些力不从心。
“郡主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还未痊愈?”
魏谦忽而开口,注意着她的呼吸动作,方才他提议观赏聘礼,也是怕魏照一时失控,说出些难听的话。
加之,姜弥看上去心不在焉,由着事态发展,倒不如离开,另寻时机交谈。
姜弥愣了愣,目光先掠过满院子的聘礼,一眼便发觉并无魏谦说得特别的玩意,立时明白他的用意,仿佛怕他多心,连忙解释道:“方才在厅里,我并非有意针对魏照。那些话,也都是真心的。先前定的几个吉日太近,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说得断断续续,隐约带出几分心虚的表情。
风从回廊吹过,拂乱了她的鬓发。
“我离家太久,总觉得,刚安定下来,就要推进婚期,心里便有些乱。”
她又补上两句,见魏谦目光灼灼,却不接话,心里更加没底。
“我知道。”魏谦凝视着她,淡淡应承,语气平和,仿佛并不在意理由。
下一瞬,他固执地向前,逼近她,郑重发问:“郡主还没回答我,你的身体,到底好些没有?”
刹那,两人的距离突兀拉近,空气仿佛被皂角香吞噬,弥漫在姜弥鼻尖。
她傻傻望着面前的人,那双笑眼里倏忽多了认真,眸底潜藏欲言又止的担忧,仿佛她对婚约的解释,都是对牛弹琴。
他只关心她的病症。
姜弥腾地后退,背脊抵在廊柱上,点点头,“刘太医把过脉,寒证皆消,只需注意调养便好。”
她小心翼翼碰了碰脸颊,低喃道,“我的脸色,也没有那么差吧?出门前,赤芍多补了不少胭脂呢。”
呓语入耳,魏谦哑然失笑。
他只要一松下来,眉眼都缓缓上挑,唇边扯出两道好看的弧线,将那张端方君子的脸衬得更为温润,谁看了,都觉心头初暖,春色无边。
姜弥堪堪错开眼神,不敢直视。
那笑声仍细密地钻进来,她绞尽脑汁,转移话题道:“笼子里的聘雁,是早就备好的吗?”
这问题实在无趣,此等时节,建安哪里还有活雁。
魏家和公主府的婚事,并非突然定下的,寻常官宦人家,对待聘礼,早有一套流程,哪里需要他操心。
自己这问的是什么啊?
姜弥心有尴尬,愈发不敢看他。
“换过庚帖那日,祖母便命人给各处猎户送了银钱,要他们留意活雁。”
魏谦认真回答,并无半点敷衍,笑意仍旧噙在嘴边,“前前后后寻来十几只,都养在魏家城外的庄子上。养到今日,才从里面挑出最漂亮、最精神的两只,当作聘雁送来。”
他忽而又道:“郡主,可还喜欢?”
姜弥听完,忍不住仔细打量红木笼里的大雁,这两只显然被喂得结实,羽翼丰满,白皙圆润,双眼晶亮,引颈望天,动作轻盈,确实合了眼缘。
她微微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