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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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可以等。
姜弥怔怔望着魏谦,仿佛不敢确认这些话。
这是一桩隔世经年的婚约,心性已经变了,她无法再用少女时期的天真去看待,可听到魏谦的宽慰,胸口仍旧泛起酸涩,就像是,终于有人看见了她的恐慌。
“我……”
姜弥眼睫颤动,隐藏许久的后怕全都涌上来,她忍不住猜测人性,经历过那么多曲折,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内里是怎么想的?
宇文长赢也曾经骗过她,那还是对着长生天发的誓言。
最后,还不是无疾而终?
就算魏谦能做到,她自己呢?
面对时不时浮现的噩梦,她能完全忘却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
姜弥忽而抬眸,神色苍白,嘴唇翕动,“我忘不掉呢?这些事经年累月地缠着我,根本没法遗忘,你能等到什么时候?魏谦……”
她哑然低喃,眼尾红了一圈,泪水似乎要溢出来,她却刻意咬着舌尖,想把这种脆弱压回去。
“我知你是好意,可要是花上一年、两年,我都忘不掉,将来,或许我们之间,要朝夕相处,如此反复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失望的。”
姜弥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她原先真的觉得,重来一次,能够回到家乡,便万事大吉。
等待她的,应该是不同以往的好日子。
但做到后,越来越多的旧梦琐事,像潮水般翻腾,吞噬了她。
人为什么,为什么能把那些细小的情绪记好久?
为什么就不能彻底忘了呢?
魏谦如同能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失神上前,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动作略有僭越。
可他已经顾不得,指尖拂过她的脸颊,郑重认真,仿佛还带着几分慌乱。
“你忘得掉。”
他极为笃定,那双笑眼里充斥着信任,“南晋的茶楼酒肆,都在传郡主回京的闲话,他们要把女子塑造弱小,才能圆上所谓的才子佳人的叙事。我不一样,我见过你在北凉的样子,在那片盐碱地里,拼命奔逃,那样的不顾一切。”
眼眸泛起水光,隔着肌肤,能察觉到他掌心的颤抖。
“那样的……绚烂倔强,你连生死威胁都跨过去了,只是一阵梦魇,怎么能放弃?”
魏谦恍然扯动嘴角,既像笑又像替她所痛地哭,“我知道的嘉宁郡主,是身陷囹吾,也能只身脱险的人,你有莫大的勇气,所以,你一定能走出来。”
他深吸口气,离得更近,指腹擦过姜弥耳垂,轻轻摩挲,“引娘,你该往前走,我会陪你往前走。”
姜弥神情错愕,泪珠坠在眼眶,模糊了视线,可透过那一片颜色,她仍旧看到了魏谦的诚意。
他想把自己拉出来,甚至未雨绸缪,早就预料过她的软肋。
他捧着真心,希望她能收下。
是啊,满建安都在编撰她在北凉的经历,不管是红袖添香,还是跌宕起伏,都是虚假的,添油加醋的。
只有魏谦,真正见过她逃命的模样,狼狈吗?
她却觉得安心,至少,她能分出一丝丝的信任,给眼前这个人。
他们的婚事,也是如此。
人和人之间,或许仅存片刻的坦诚,就能走下去。
她应该试一试。
姜弥蓦地冒出这个念头,犹豫着开口。
长廊后头,猛地传来一声娇呵:“我就知道!”
魏照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夹杂着少女特有的音色,冲散他们之间的气氛。
魏谦突然回神,着急忙慌收回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过了界限,连忙退后,朝她行了一礼。
他刚回头,就瞧见魏照站在拐角处,一只手搭在墙壁上,鼓着腮帮子抱怨:“祖母倒是惦记,生怕三哥送的聘礼被郡主嫌弃,这么久都不见人。原来,三哥是特意陪郡主躲清闲来了。”
她皱了皱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懒得听魏谦解释,更不想搭理姜弥,立刻旋身回去,嘴里哼唧道:“我这就去告诉祖母,三哥丢下长辈不管,满心只有郡主……”
那尾音拖长一路,魏谦心头急切,忙不迭就要追过去。
眼前晃过葱青身影,姜弥胡乱捻去眼下水珠,鬼使神差叫住了魏谦。
“魏家哥哥。”
她甚至没察觉开口,如同灵魂先听到声音。
魏谦脚步微顿,略略侧身,耳朵红透了,面上却尽量维持着温润的姿态。
他等着姜弥的下文,是责怪他举止轻浮,言行无状,还是想将方才的闲话掠过去,整个人,隐隐有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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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无措的窘迫。
姜弥喉头哽咽,细声细气道:“春猎那日,鸿胪寺可有派你当值?”
魏谦神情微滞,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转开话题,实话实说道:“今年春猎非比寻常,陛下亲临围场,各国使团亦在其列。鸿胪寺上下皆需候命,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稍作停顿,当真有些讪讪,“我身负职责,恐怕还要留守寺中,以备不时之需。”
姜弥抿唇,又匆匆接口,“鸿胪寺人员众多,总不至于少了你一个就转不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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