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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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魏谦所说,姜弥苏醒后,使团不必再顾忌脚程太快,路途颠簸,影响她的身体。
一下子赶得极快,不出半月,他们一行人便在淮安换走水路??官船上头插着旌旗,江面平稳,微风拂动。
所过之处,两岸商船都认出了旗号,纷纷靠后避让。
回程无波无澜,姜弥反而有些不习惯。
从重生开始,她的命运就不受控制:想躲开流寇,却遇到了宇文长赢,不得已前往上京,后来又惴惴不安,每天担心自己的处境,想着该如何逃跑……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太急太赶,快到她根本没有好好静下来想过,真正回到南晋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一开始,她忐忑不安。
使团的其他人住在船尾,中央宽敞的客舱留给她使用,里面处处精致,铺满绫罗绸缎,不用她操心任何事。
一日三餐,皆按照她的口味炮制。哪怕她尝过一口,皱了下眉头,丫鬟就会撤下那道菜,换上新的。
如此的日子,姜弥应当默默享受,可她心里,总像是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剑,吊住精神,让她无法完全放松。
夜里,她不断梦到在盐碱地奔跑的那一幕,如同暗处阴霾,叫嚣着要吞噬她。
姜弥不想让魏谦再多费心,白日里,便装作无所事事的悠闲模样,搬张小凳子,坐在甲板上,任由正午的日头洒下来,晒得脸颊发红。
那种明亮光晕下,混着一股暖烘烘的味道,她曾经在北凉驿馆的时候感受过。
只不过,北地的风太干,眯起眼睛吹一会儿脸颊发疼。
南晋的光不一样,就连风吹在脸上,也是润的。
空气里偶尔飘过说不出的花香,两岸柳树抽条,各色花卉竞相绽放。
姜弥扫一眼,顿觉心头都是热闹的,好像那些花,会互相依靠说话,这个说天气好,那个抱怨雨水少。
使团的随行人员皆是宫中出身,纪律严格,鲜少有聚众嬉闹的时候。
反倒是刘太医这个“编外人员”,成了一大活宝。
到了夜晚,他就靠在船头,举起自制的简易鱼竿,捆了后厨剩下的馒头片,架在栏杆上钓鱼。
姜弥闲着也是闲着,跟在他身边,歪头看了好几日。
没想到,还真被他钓上了大鱼。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足足有十斤重。那尾鲫鱼在水桶里游了两圈,就成了船上加餐。
她虽不爱吃鱼,但每天守着刘太医的“战利品”,居然生出点闲心逸致,能静心听他讲些药理。
就这么插科打诨,官船终于在傍晚靠岸。
水面被夕阳照出一层碎金,船身破水而行,两侧波纹缓慢荡开。
旌旗高悬在桅杆之上,随着江风翻卷,在暮色中,呈现沉静庄重的气势。
使团刚到淮安时,魏谦就让府衙给京中报过信。
此时,渡口已被彻底清空。
长长的一段堤岸,不见寻常商贩百姓,只余重甲护卫肃立。
他们沿岸排开,神色肃穆。不远处,停着数辆车驾,檐角挂有皇家字眼的灯笼。几位内侍分布在栈桥两侧,皆绯红宫服,表情恭谨,时不时抬头注视着船影。
船身发出一声闷响,缆绳迅速下抛,甲板上,侍从来回奔走,搬出一个个小箱子??那是魏谦带回的北凉风物。
刘太医特意跑到客舱门外,悄悄提醒道:“郡主,咱们到了。”
他年纪渐长,对游子归家的心情最了解不过,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乐呵呵安慰一句,“近乡情怯,人之常情。栈桥上都是郡主最亲近之人,使团归京,圣上遣退诸人,怕是给郡主腾地方,随你哭也没关系。”
他“哈哈”低笑,摇头晃脑道:“老夫行医多年,难得说句不好听的。这心结郁气,吃再多的药,都不如好好哭一场。郡主要是担心闹笑话,不如先在屋子里练一练,老夫保证不笑你。”
姜弥蓦地笑出来,原本积攒的忐忑倏忽消散。
刘太医说得没错,她迟迟不肯出门,最大理由便是怯于相见。
对于她来说,那是十多年的时光,并非短短的四五个月。
母亲和兄长,已经成为梦境里的符号,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但乡思难言,他们会是记忆里的样子吗?
见到她的时候,是否觉得自己和几个月前全然不同?
她这一场失踪,平白惹母亲兄长忧思,他们真的不怪她?
诸如此类的问题,总是钻进脑海,使得她瞻前顾后。
半晌后,她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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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确保衣冠平整,看不上那些伤口的痕迹,才小心翼翼探出头。
几息工夫,侍从退离甲板,魏谦持节跨过栈桥,立在另一边,目光沉沉望着。
他特意避开了显眼的位置,识趣地将团聚的场合留给她。
姜弥却没有看他,视线牢牢锁在最前方??那里站着一位身披月白斗篷的妇人,她身形略有清减,比姜弥记忆里的多了几分愁容,但又年轻许多。
轮廓舒朗,五官细致,即使隔着距离,也能窥见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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