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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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静静听着,那双和宇文长赢相似的眸子,虚虚顶着她,里头情绪翻涌。半晌后,他抬起手,点了点心口的位置,“我说的,不是体表病症。”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郡主真正病了的地方,是这里。”
心病。
姜弥恍惚蹙眉,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的心脏在跳动,强硬有力,咚、咚、咚,一声盖过一声,可她清楚,宁王没错,那里是生病了,因为在每一次跳动背后,都有密密麻麻的酸爬上来,空落落的。
她哑然失笑,“那日在屋外,殿下都听见了吧?”
烟花绽放的时候,宁王来得相当及时,姜弥便知道,他一直都没有走。
宇文长赢和她的对峙,于她,是破除假相,于他,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真相。
前世的记忆里,宁王对宇文长赢始终有着兄弟间的尊重。
骤然得知自己的兄长,是那样的人,用过如此不堪的手段,他是怎么想的?
也和她一般,措手不及吗?
宁王默然,面色只有隐约的沉着,很快又堆起无波无澜的平静。
“兄长他……”
他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声音略有断续,“他是北凉储君,母后对他寄予厚望,偌大的朝局,都需要多思多虑,谨慎行事。或许是父皇走得太快了,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他在替宇文长赢找借口。
姜弥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到了如此地步,他对宇文长赢,仍旧抱有下意识地维护。
可倏忽,宁王握紧指节,隐秘地觑了一眼膝盖,仿佛那儿突然有了知觉,语气鲜有变调,“我知道,郡主对兄长失望,对北凉,大抵也没什么好印象。”
他声音很轻,“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其实与南晋并无不同。一样会畏惧战乱,会盼着来年草籽高长,祈愿一家老小平安活下来。兄长如今做的许多事,不过是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有些选择,他未必情愿,却不得不做。”
他描绘了一个极其美好的画面,试图说服姜弥,让她的心喘口气。
但她眨了眨眼,努力忍住那股酸涩,低声反驳,“没有人想打仗,我也不想。”
从头到尾,她都在避免谈崩的结局。
“一开始,我就不该踏进北凉。”
姜弥望向别院的高墙,忽然想起刚到上京的情形,“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明明知道回家的机会就在眼前,只隔着一道城墙……可我偏偏走不出去。”
她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在北凉待了十年,等来了身死的结局。
重来一次,想要改变,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明明给了无数次机会,总是阴差阳错,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提着所有人的关节,一步步,要她走向重复的深渊。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理解他?”
姜弥哑声质问,不知是在问宁王,还是问自己,“我应该,恨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