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松根埋骨生暗胎,湿泥裹刃逐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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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边缘轻轻划了一下。他的动作极轻,像在试探一枚蛋壳的厚度。裂痕从被他碰过的那一点向两侧延伸,向外翻开。裂口深处嵌着一枚暗褐色的松子,表面泛着薄薄的油光,正在缓慢搏动。松子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根须痕迹??不是缠绕,是像从松子内部向外生长出来的、和周围的骨头长在了一起。它在"吃"这截骨头。
沈妄看清了根须的走向,手指在裂痕边缘停了一下。"……它在养这截骨头。"他低声说了一句,"不是骨头在封它。
是它把骨头当成土壤。"他把松子从裂口里取出来,松子在他掌心里微微一跳,像一颗刚从睡眠中被唤醒的心脏。那股搏动顺着他的掌纹传上来,带着一层极淡的温度,像深秋正午日光斜照在松树皮上时散发的那种暖意。
他站起来,单手从怀里抽出账本,翻开最新一页,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落笔:"景和三年,九月。出建康北行山道。遇埋土根茎人五。内有松子一枚。系从内部向外生长,以骨为土。疑与茅山后山有关。代价未定,先记着。"
他合上账本,收回怀里。他转身往坡顶走了两步,然后停住。偏了一下头:"还有两团。退到坡顶来。"
白鹤染正在用指尖弹扇面上的泥灰,闻言抬了一下眼皮:"还有?前面那五团是引子?"
"引子。它们醒了之后,后面两团才跟着翻出来。"沈妄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这两团大一点。我来。"
白鹤染没再追问。他侧身让出通道,退到了坡顶边缘。退的时候他偏头看了蓝阙一眼,声音不高不低:"你刚才第二剑收的时候右肋空了一线。"
蓝阙正在收剑,手指搭在缠绳上:"嗯。看到了。"
"下次我替你补。"
蓝阙把剑柄最后半圈缠绳拉紧,偏头看了白鹤染一眼:"你先把你扇子上的泥擦干净再说。"
白鹤染低头看了一眼扇面上还没刮净的一小块泥渍:"……骨笛刚递了叶子给我擦。比你管用。"
骨笛在前面蹲着,背对着他们,紫眸在兜帽阴影里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松林深处,两团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的东西正从落叶下面拱出来。每拱一寸,周围的落叶就向内塌陷一寸,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吸住了地表。它们涌上来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过的路径上落叶层被硬生生撕开两道平行的深沟,黑色的熟土从沟底翻出来,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油光。
沈妄站在坡顶没有动。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面具上的红纹从边缘向中央开始收缩??从他耳际、颧骨、下颌线三个方向同时向额心涌去,像一整片被惊动的潮水正在被什么东西吸向同一处出口。红纹汇聚的过程中,他面具边缘的轮廓微微模糊了一瞬,像高温空气让金属表面的光线发生了弯折。
他的左手开始收拢。食指。中指。无名指。每一根指尖弯向掌心的过程都在空气中引起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弦乐器被逐根拧紧。面具正中央??额心的位置??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红纹汇聚的中心渗出来,像岩浆从地壳裂缝里涌出的第一线暗色。
那两团东西已经冲到了坡顶边缘。第一团的正面距离沈妄的胸口不到三尺。
他把五指完全收拢了。
指尖抵住掌心的一瞬间,以他握紧的拳头为中心,周围两丈内的空间猛地向内塌缩了一瞬??光线弯折,空气被压出一声从极深处翻上来的沉闷爆裂。
那道声波从坡顶中央向外扩散,第一团在距离他胸口三尺的位置被声波正面撞中,整团东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正前方拍中,向后倒飞出去,连撞三棵松树才停住。最后一棵松树被撞中的位置从正中折断,树冠带着断裂的声响砸在相邻的松枝上。
第二团从左侧扑来的路径被同一道声波的边缘扫过。它的躯干在接触到声波余震的瞬间被整体斜向推偏,横插进坡道旁边的山壁里,像一根被用力钉入土层的木桩,没进去大半截,尾部露在外面微微震颤着。
沈妄松开手。五指重新张开的时候,空间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