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琥珀封骨沉如睡,松子入腔复跳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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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子指的方向一直没变过。
北偏西。
沈妄每走一段路就把握着松子的那只手微微抬起来晾一晾,让风从指缝间穿过去,确认它的搏动方向没有偏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松子在他掌心里的跳动频率在缓慢升高,像一颗被重新接上管道的阀门正在一点一点拧开,管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涌来。
他走过了一处山坳。松林在这里变得稀疏了,树与树之间的间隙从三尺变成了五尺,再变成八尺。天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落下来,在地上投出稀疏的、被切碎的影子。空气里的气味变了??湿泥和枯叶的闷酸味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燥、更陈旧的松脂气味,像被晒了很多年的松木在晴天里缓慢地往外渗油。
骨笛从林冠层翻落到地面,蹲在沈妄右前方两步的位置,靴跟磕了一下地面,发出比平时更重的响。紫色竖瞳在阳光下缩成一线,他偏头看了一眼前方:"前面的路断了。"
沈妄偏了一下头。前方大约十丈处,山道被一堵从山坡侧面滑落下来的巨石截断。石头不是塌方落下来的??它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山体里切出来之后搬到这里放下的。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东西,不是苔藓,更像是什么东西干涸之后留下的硬壳,厚薄不均,边缘卷曲着,像一张被反复涂刷过的旧皮。
沈妄走到巨石前站定,抬手隔着两寸虚虚放在石面上方。感应了一息,放下手:"里面有人。"
白鹤染折扇横握:"活的?"
"活的,不止一个。"
蓝阙从后面走上前来,在沈妄侧后方站定,眯着眼看了看石面上那层硬壳:"你隔着两寸就能摸到里面的脉动??你这只手什么时候练的?"
沈妄没有回答,但白鹤染在蓝阙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他账本上记着呢。你不用替他担心。"
蓝阙偏头看了白鹤染一眼:"我没替他担心。我替我自己问的??他要是摸错了,里面出来什么东西我先跑。"
"你跑之前先喊一声,我扇子还没打开。"
沈妄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在两人对话间微微松了一线,又恢复了原状。
巨石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震动。石面正中央那道深褐色的硬壳开始出现裂纹,边缘的硬壳剥落,露出底下的石质表面。石质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以规律的节奏搏动着,频率和沈妄掌心里的松子同步。
然后石头裂开了。从正中央向两侧缓缓分开,像一扇被从内部推开的大门。石缝里露出一条往下延伸的通道,九级松木台阶被踩得极光滑,两侧墙壁上嵌着拳头大小的松明灯,暗黄色的火焰在无风的空气里笔直地燃着。
沈妄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松子。它的搏动猛地快了一拍。他合拢手指,迈出第一步。
石阶走完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间圆室。
穹顶是拱形的,由整块石头掏空而成。正中央嵌着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琥珀色松脂,里面封着一截东西??像树根,又像骨头,暗色的轮廓被封在松脂深处,像一枚被保存在时间里的标本。四面墙壁上钉着木钉,每一根上都挂着一小片干枯的树皮。沈妄走近最近的那面墙,视线落在一片树皮上。
炭笔画着字。笔划被风化得模糊了,但他认得出那种笔势的收尾方式。他视线停在最上面一行,树皮上写的是一句话??"根须伸到第七年了,还没到底。"他的手指在树皮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移开目光,扫过相邻的几片。每一片上都有字,有的写"土色变红",有的写"第三批已长出地面",有的写"天亮前埋"。日期标注在每一片的右下角,越往深处走越往前推。最里面那一片,写的是四年前的内容。
白鹤染从通道口走下来,站在沈妄侧后方两步的位置。他没有靠近那面墙,但他偏头看了一眼最近的一片树皮上露出来的几个炭笔字。"……是你师父写的?"
沈妄没有回头。他的指尖在树皮边缘停了一瞬:"嗯。"
白鹤染没有再问。他把折扇合拢了,站在沈妄身后那两步的位置上,安静地等着。
"……他在这里守了四年。"沈妄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给自己听。他的指尖离开树皮边缘,垂回身侧。他转身,面朝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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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正中央那团琥珀色松脂。他走到它正下方,仰头看着那团被封在松脂深处的东西。松脂表面泛着一层沉暗的哑光,像旧铁器被反复磨过之后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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