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鬼面蜡封旧,红纹啮骨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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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是被灶台方向传来的馄饨汤味弄醒的。
天刚亮,成衣铺后院的晨光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潮气,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竹榻边缘。他坐起来的时候左耳的红玉坠子晃了一下,撞在颈侧的皮肤上,微凉。左耳旁那撮白发的发尾从肩头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银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指尖的凉意退了一些,但血色还是比左手浅??像一条河在靠近入海口的地方流速慢了下来,带不动那么多泥沙了。他合上手掌又张开,确认还能动,然后站起来,穿上月白袍子,把覆眼的黑纱在脑后重新系紧。
走出后院的时候,蓝阙正蹲在灶台边看着火。他没有坐在凳子上,是蹲着,手肘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根竹签在灶灰里划拉。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砂锅盖沿冒着细密的白汽,馄饨的香味就是从那里漫出来的。
他听到脚步声,偏了一下头,眯着的眼睁开了一半:“醒了?”
“嗯。”沈妄从他背后走过去,在灶台边站定,弯腰看了看砂锅里的水,“你放的馄饨?”
“我放的。你自己包的,我下锅而已。”蓝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带着一股少年人才有的、刚从火边退开还没散尽的暖烘烘的热气。黑色打底的袍料被灶火烤了一早上,摸着都是暖的,腰间那柄剑的缠绳边缘有一点被火星溅到的焦痕??他坐在灶边看了多久火,那焦痕就是什么时候添上去的。
沈妄伸手把砂锅盖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又盖上。“水放多了半碗。”他说,语气平得像在报一件不值一提的事,“馄饨煮出来会淡。”
蓝阙歪了一下头,眯着眼看着他:“那你来下。”
“我刚醒。”
“你刚醒,你嘴准,你来。”蓝阙往后退了半步,把灶台前的空位让了出来,顺势从灶台边上抄起一只粗瓷碗放在灶沿上。动作带出来的意思很清楚:位置让了,碗备了,你不动手这锅馄饨就烂在锅里。
沈妄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走过去,弯腰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另起了一锅水。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我知道我在干什么"的节奏上。
蓝阙没有再说话。他靠回井台边坐下,抱着胳膊看沈妄在灶台前弯腰翻动锅铲,眯着的眼底带着一层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弧度。
白鹤染是闻着味从屋里出来的。他站在正屋门口,素白袍子的衣襟还没完全拢好,手里端着杯温水,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灶台方向,又看了一眼蹲在井台边的蓝阙。他歪了一下头:"你让他煮的?"
蓝阙没睁眼:"他自己嫌水多。"
"你故意的吧?多放半碗水就为了让他自己动手?"
蓝阙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水面被碰了一下又平复了:"你管得倒宽。"
白鹤染从门口走出来,脚步散漫地晃到灶台边,站在沈妄侧后方一步的位置。他没有帮忙,没有开口问"要不要加盐",他就是站在那里,手里的温水杯贴着掌心,安静地看沈妄煮馄饨。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这动作不像会煮饭的人。"
沈妄没有回头:"以前煮过。"
"多久以前?"
"不记得。"
白鹤染没有再追问。他把温水喝了一口,然后侧身靠在了旁边的柴堆上,继续看。琥珀色的眼眸落在沈妄翻动锅铲的手腕上,视线里没有好奇没有试探,就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像在看一件不需要着急看懂的东西。
沈妄盛了三碗。白鹤染伸手端了一碗,低头吹了吹热气:"不是四碗?骨笛呢?"
"他不吃热的东西。"沈妄说。
白鹤染端着碗偏头往柴房顶上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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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骨笛蹲在屋檐阴影里,确实没有下来的意思。白鹤染收回目光,用筷尖戳了一只馄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挑了一下:"不淡啊。"
蓝阙端着第二碗,闻言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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