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北衙的规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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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他整个人开始往下沉??不是挣扎着沉,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拽着,匀速、平稳地向下沉去。水面上的油光泛起几个气泡,然后彻底安静了。
白鹤染手里掐着的那一个,此时已经被他拎到桥栏边。他提着那人的后领,把他上半身悬空挂着,下面是三丈高的河面和已经沉底了的同伴。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沈妄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红白圆领袍的下摆摊在桥面的湿泥里,他不介意。
"两个问题。"沈妄的声音不高,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平静得像在问路,"答完了,我不杀你。"
那人拼命点头,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好……好……"
"第一个问题:北衙大营在哪里?"
"北……北城的城隍庙后面,有……有一道暗门,从庙里的香案底下进去,地……地下三层。"
"第二个问题:"沈妄微微偏了偏头,"那顶纸轿子,是北衙哪位大人下令扎的?"
那人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次,没能说出话来。他在犹豫。这个犹豫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答案了。
蓝阙靠在桥栏上,眯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在怕他说的那个人。比怕我们更怕。"
沈妄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那人脖颈侧面。很轻的触碰,像是在摸一件精致瓷器上有没有裂纹。那人被碰到的瞬间打了个寒噤,嘴唇哆嗦着,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冯大人。冯……冯翼。"
白鹤染挑了挑眉:"冯翼?"
蓝阙睁开了一只眼:"北衙巡煞卫的副统领。从四品的官衔,在镇灵司里不算太高??但他管着建康城里所有的巡煞卫调度。换句话说,城里的每一顶纸轿子、每一场祭祀、每一单'阴活儿',放不放手,他一个人说了算。"
沈妄收回了手。他站起来,低头,面向那个悬在桥栏外发抖的人。
"你可以走了。"
那人愣了愣。白鹤染松了手,他"扑通"一声落在桥面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面朝沈妄的方向,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句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颤音。
然后他转身,踉踉跄跄地朝长街另一端跑了。
白鹤染看着那个逃走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歪了歪头:"沈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放人了?"
"我没放。"
沈妄从怀里摸出那本破旧的账本,翻开,炭笔在上面又添了一行字:"景和三年,仲秋。建康北桥,留活口一人,问得北衙情报。欠此人性命一条,折抵阴债半年。"
白鹤染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折抵???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会死?"
沈妄合上账本,收进怀里。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白鹤染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沈妄说"我不杀你",并不是"你能活下去"。那人转身跑开的时候,沈妄已经听到了他胸腔里的某种声音:一种极细微的、像砂纸从内壁刮过的声响。那是巡煞卫体内埋的禁制被激活了??一旦他们向外人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东西,心脏会在一个时辰之内烂成一滩黑水。
沈妄能"听"到那个声音。但他没有告诉那个人。
骨笛从桥栏上跳下来,无声落地。紫色的眼眸看了沈妄一眼,说了一句:"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跑起来的时候,后颈的血管跳得很急。"
蓝阙眯着眼:"他知道。但他还是说了。为什么?"
沈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因为他恨冯翼,比怕死更甚。"
他转过身,面朝北城的方向。晨光终于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线,照在他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