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北衙的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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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建康城的天亮得比别处晚。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着飞檐,把晨曦闷死在半空中,整座城像盖了一口倒扣的锅,透不进半点日光。棺材街尽头那盏绿油纸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剩一根烧焦的烛芯耷拉在灯盏里,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味。
沈妄在巷口站住了脚。
雨后的青石板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泥水,倒映着两侧屋檐的轮廓,模糊成一道道歪扭的墨线。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让耳朵朝着身后的方向。
"我们被跟了。"
骨笛走在最后,帽檐压得很低,紫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里闪了一下:"三盏茶。从棺材街拐上主道开始,就有人在房檐上踩着瓦片走。"
"几个?"
"两个。脚步声很轻,轻功不差。"骨笛顿了一下,"但呼吸声太重。练过功夫,没练过心。"
蓝阙靠在墙边,腰封上的幽蓝色缎带被晨风吹起一角。他眯着眼,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腰间的剑柄??那是一把窄而长的剑,剑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北衙巡煞卫。"蓝阙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的事实,"腰牌丢了一枚,他们一定会派人回收。只不过??"
"只不过来得比我想的快。"沈妄接过话。他抬起左手,指尖摸到面具边缘。红纹还在缓缓蠕动,但幅度比在城隍庙里小了许多,像一头吃饱了的活物正蜷回巢穴里消化。
白鹤染站在他斜后方,白玉冠上的水珠正顺着发丝一滴一滴往下落。他抬手擦了擦眉心那颗朱砂痣上沾的雨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长街尽头。
"沈公子,"他声音温润,"是两个一起杀,还是留一个问话?"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缠着布条的眼睛微微仰起,像是在听风里夹着的信息。然后他抬脚,迈上了主街。
"留一个。"
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聊家常。"问清楚北衙大营的位置。问清楚那顶轿子是北衙哪位大人下的令。然后??"
"杀。"白鹤染替他接完了后半句,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长街尽头有一座石桥。桥不算宽,两侧栏杆上蹲着两排石雕的镇水兽,雨水冲刷过后泛着青黑色的湿光。桥下是建康城的护城河,河水浑浊不堪,飘着零星的枯叶和油污。
沈妄踏上桥面的时候,头顶的晨风忽然变了方向。
一道黑影从左侧的茶楼飞檐上扑下来,速度极快,手里攥着一柄短刃,刀尖上泛着淡紫色的光??淬了毒。
那人没有朝沈妄去。他的目标,是走在最外侧的白鹤染。
白鹤染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握着折扇的那只手轻轻向外一拨,"啪"的一声,扇面展开。精钢扇骨精准地卡住了短刃的刀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影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穿白袍的公子哥能用扇子接住他全力一击。
就这一愣的功夫,白鹤染抬起了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并拢,像拈花一样,轻飘飘地掐住了黑影的咽喉。
"嘘。"
白鹤染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眸温润含笑,眉心朱砂痣红得像刚凝的血。"??别出声。沈公子说要留一个,但你轻功比他好,所以留你。"
他说完,掐着那人咽喉的指尖微微用力。黑影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手里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桥面上。
而另一道黑影,此刻正从桥对面扑过来。比第一个更快,短刃直刺沈妄的后心。
沈妄没有转身。
但他脚下往前走的那一步,落的位置偏移了半寸。极微小的半寸,恰好让那柄短刃擦着他红白袍的交界缝刺了个空。黑影前冲的势头收不住,整个人从沈妄身侧掠了过去。
过去的一瞬间,他看见沈妄偏了偏头。那张红纹蠕动的鬼面离他的脸不过一掌的距离。
"铮??"
沈妄拨了一下手腕上的铜钱。
黑影只觉得脚下一空,桥面上的青石板在他眼前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他踏出去的那只脚踩中了一片原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虚空,整个人失去平衡,朝桥下的护城河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浑浊的河水溅起一片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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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桥边护栏上。他蹲在那里,兜帽下的紫眸看着河面,缓缓把腰间那根惨白的骨笛抽了出来,横到唇边。
引魂曲的低沉前奏,像从水底传来的一声叹息。
河里那道人影忽然不动了。他面朝下浮在水面上,四肢僵硬地伸展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拽住了手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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