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东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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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了。”
时文渊道:
“徽儿今日也累了,先回房歇着吧。大婚之事自有礼部和宫中操持,但咱们自家也该准备起来了,你的嫁妆,这些年我早已陆陆续续备好,明日便带你去看单子,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为父。”
时徽予顺从地点头,向父亲行礼告退。
走出正厅,春日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她独自走在回廊下,廊下挂着的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颈上那道浅淡的疤痕,又握紧了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
解游的虚伪与狠毒,朝臣的倾轧与构陷,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而她,重活一世,不仅要对抗来自东宫那位“温柔夫君”的明枪暗箭,揪出潜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还需要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找到那条真正能保全所有人的道路。
她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空。星河寥落,月色朦胧。少女清丽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思量。她恨意未减,却悄然沉淀,裹上了一层更为冷硬的壳。
太子妃、东宫、解游。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太子大婚之日,定在孟夏之初。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整个皇宫乃至沅阳,皆被笼罩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喜庆红色之中。御道两侧,朱漆廊柱系着丈许长的红绸,一路绵延至宫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前洒扫一新,孩童们追着沿街散发喜糖与铜钱的宫人内侍,欢笑声响彻街巷。
寅时初,天色尚是黛青,时徽予便被嬷嬷和宫女们从锦被中唤起。
沐浴、开脸、梳妆,一道道工序繁琐而庄重。她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任由她们摆布。引珠小心地为她绞干长发,用掺了香花油的篦子一遍遍梳理,直至青丝如瀑,光亮可鉴。
全福夫人请的是德高望重的老承恩公夫人,她手持犀角梳,一边为她绾发,一边念着吉祥祝词: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老夫人的声音苍老慈祥,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时徽予端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中少女的容颜被一点点描绘上浓丽的新娘妆,黛眉入鬓,胭脂晕染,口脂点朱,额间贴上精巧的金箔花钿。镜中人美得惊心,却也陌生得让她心头发冷。
那身太子妃的翟衣与凤冠,是由尚服局数十名顶尖绣娘耗费数月心血赶制而成。翟衣以玄色为底,上用赤金线、五彩丝绣出云霞、翟鸟、宝相花等繁复纹样,层层叠叠,庄重华美,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仿佛将整个王朝的尊荣与枷锁一并披挂于身。
九?四凤冠更是璀璨夺目,点翠为底,嵌以数百颗珍珠、宝石,正中一只金凤口衔珠串,垂下细密的流苏,稍一动弹便摇曳生辉,光华流转。
“姑娘,不对,要叫太子妃娘娘了,您今日真真是天仙般的人物。”
引珠眼眶微红,又是骄傲又是不舍,低声赞叹。
时徽予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凤冠冰冷的珠翠,没有说话。
前世她穿上这身嫁衣,心中满是羞涩、喜悦与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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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的憧憬。而如今,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和隐隐作痛的恨意。
吉时将至,外头鼓乐喧天,迎亲的仪仗已至府门,时文渊身着隆重的礼服,在正堂等候。时徽予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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