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舐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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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洒在他峻拔的身上,将那孤直的身影衬得愈发寂然,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而坚定。无论如何,他并不想让时徽予走到全族覆灭那一步。他对时徽予是有真心的,那些可能的伤害,他想尽力去避免,那些阴谋,他也想尽力去化解。至于最终会走向何方,他需要时间,需要谨慎地布局,也需要看清她的心。
大婚在即,他依旧是那个温润仁善的太子解游,所有的波澜,所有的痛楚与筹谋,都必须深深埋藏在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之下。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再放下时,脸上已恢复了温和神色,只是眼里映着无人能懂的思量。前路迷雾更浓,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陈瑾年宣旨后早已离去,明黄的卷轴此刻就在时文渊手中,沉甸甸的,似有千钧。
厅内一片寂静,唯有香炉中一线青烟袅袅上升,时徽予站在父亲身后,袖中的手早已是湿冷一片,旨意上的每一个字都烫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太子妃,多么尊贵荣耀的身份,曾是她少女时也曾羞涩憧憬过的未来,如今听来,却只觉讽刺。
她垂着头,目光落在父亲捧旨的双手上,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因常年执笔而带着薄茧。
前世,正是这双手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写下无数利国利民的策论,也是这双手,在她出嫁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可最终,父亲的手却成了诏狱中戴着沉重镣铐、布满冻疮与血污的手,无力地垂下,再也无法抬起。
时文渊亲自将传旨太监送至二门,又命管家奉上早已备好的丰厚谢仪。待回转正厅,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眼中却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他走向女儿,温声唤了句:
“徽儿。”
时徽予抬眸看向父亲,时文渊正仔细地看着她,目光中有欣慰,亦有不加掩饰的疼惜。
“徽儿?”
时文渊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只当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震住了,或是少女的羞涩不安,忙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可是吓着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仁厚贤明,日后必是明君。你能得此良缘,你娘的在天之灵也就放心了。”
时文渊捋须微笑,语气慈和:
“陛下亲自赐婚,是莫大的恩典,也是对我时家的信重,太子殿下,确为良配。”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些许怅然。
“只是如此一来,你留在父亲身边的日子便更少了。宫中不比家中,规矩大,人事也复杂,唉。”
他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真切的不舍。
“父亲...”
时徽予